第51章 各学院的忙碌

詹姆和西里斯自从知道了卢平的身份,三个人就经常扎堆出现在图书馆的变形图书区。

这种改邪归正的势头,简直让整个格兰芬多感到惊恐。

以往在图书馆,只要有詹姆和西里斯在的地方,必然伴随着刻意压低的打闹声、被咒语变得奇形怪状的墨水瓶的叮当晃动声,或是詹姆为了吸引莉莉注意力而弄出的各种动静。但现在,他们两个像是被施了永久性的缄默咒和全神贯注咒,一左一右地把卢平夹在中间,面前堆叠的参考书和羊皮纸厚得能砸晕一个成年巫师。

詹姆那头引以为傲的乱发现在变得更像鸟窝了,因为他每翻过一页枯燥的《高等变形术研究》,就要烦躁地抓挠一番。他放下了那颗总是抛来抛去的金色飞贼,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羽毛笔,正在纸上疯狂记录着关于生物形态转换的笔记。

西里斯则表现出了家族基因里特有的执拗与冷酷的专注。他不再去关注走廊里哪个倒霉的斯莱特林可以捉弄,也不再为了维奥莱特的一个眼神而魂不守舍。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一本关于《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的古籍,眼神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如果能做到那个,莱姆斯就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晚上了。”西里斯压低声音对詹姆说,指尖摩挲着书页上那个关于半人半兽形态的警告图示。

詹姆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目光从不远处正和维奥莱特讨论草药课论文的莉莉身上飞快掠过,随后毅然决然地转回身,盯着眼前的复杂图表:“没错。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修成那个。哪怕它需要好几年。”

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悲壮的兄弟义气,让坐在一旁的卢平眼眶阵阵发热。这两个往日里最坐不住的捣蛋鬼,竟然为了他,试图去攀登变形术界最陡峭的那座山峰。

而彼得,他被彻底隔绝在了这张铺满禁忌知识的桌子之外。

他尝试过凑过去,但他看不懂那些高深的公式,也听不懂西里斯和詹姆之间那种只有顶尖天赋者才能心领神会的学术黑话。当他试图用一个蹩脚的笑话缓解气氛时,西里斯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让彼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秘密圣地的陌生人。

维奥莱特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詹姆和西里斯那微微紧绷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薇,你在看什么?”莉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惊奇,“詹姆和西里斯……他们是吃错药了吗?我发誓我刚才看到詹姆翻完了整整一章《高等变形术研究》。他居然没有在这五分钟内看我一眼。”

维奥莱特转过头,看着莉莉那张单纯而美好的脸庞,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大局初定的释然:“大概是……突然长大了。毕竟有些东西,比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要重要得多。”

莉莉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但看着不远处那三个紧紧依偎、共同对抗命运的少年背影,她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虽然很奇怪,但……这样的詹姆,看起来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莉莉低声嘟囔着,重新低头写她的论文。

彼得·佩迪鲁在桌子末端坐立难安。他手中的羽毛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啃得秃了大半,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团黑乎乎的、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话。

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低头耳语,看着卢平虽然苍白却带着感动的神色,愤怒的毒素在他胸腔里疯狂滋生。他明白,那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壁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不远处的阳光下,和莉莉埋头论文,偶尔还低声玩笑几句。

彼得微微低头,藏在乱发下的那双细小眼睛闪过一丝阴狠的毒光。他不敢直接盯着维奥莱特,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脚尖的方向,像是要把那个身影在余光里绞碎。如果没有她,他还是詹姆和西里斯身边最受宠的小跟班;如果没有她,卢平还会耐心的给他辅导功课,而不是让他连普通作业都拿不了及格。

是她,亲手斩断了他通往力量和优秀的路。

“既然你觉得我没用……”彼得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指甲在木质桌面上抠出一道深痕。

他轻轻地站起身,动作小心轻盈地不像一个圆嘟嘟的男生。詹姆和西里斯甚至没有抬头,只有卢平似有所感地投来一个略带担忧的眼神,但紧接着又被詹姆扯过去讨论变形理论了。

彼得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球场再一次被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薄雾笼罩,空气中透着一股草木被晨露浸润后的凛冽。

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不少人,赫奇帕奇的围巾汇聚成了一片暖洋洋的姜黄色。琳达和贝蒂正不遗余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彩旗,嗓门大得几乎要盖过风声。

“小薇!苏西!看这边!”贝蒂兴奋地尖叫着。

小主,

“加油!把那些扫帚都甩到身后去!”琳达也跟着附和。

而在看台的另一角,莉莉带着她的室友玛丽和爱丽丝也来捧场了。莉莉那头红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她注意到维奥莱特看过来的目光,立刻双手在脸侧围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小薇,放轻松!就像你平时练习的那样!”

维奥莱特紧了紧手中的横扫二星,对莉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着赫奇帕奇队长莫里斯的一声哨响,十几个穿着黄色队袍的身影冲向蓝天。

维奥莱特双腿用力一蹬,身下的扫帚像是一道受惊的闪电,瞬间切开了凝滞的晨雾。那种独自练习时找到的、与风同行的掌控感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飞得确实非常棒。在高空俯冲时,她能精准地判断每一丝气流的走向;在急转弯时,她的侧旋动作利索得像是一只收拢羽翼的猎鹰。她甚至完成了一个连校队正式成员都惊叹的极速俯冲再拉升,裙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一旦进入对抗环节,维奥莱特的业余便暴露无遗。

当苏珊抱着鬼飞球在队员间灵巧穿梭、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时,维奥莱特却在困惑那几个追球手为什么要突然变换阵型。她甚至在游走球呼啸着擦过她耳边时,第一反应不是去策应队友,而是觉得这颗球干扰了她享受纯粹飞行的快乐。

一个小时后,所有竞选者降落在草坪上,胸口起伏,满身热汗。

队长莫里斯拿着名单,目光落在维奥莱特身上时,透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惋惜。他先是走到了苏珊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苏珊·琼斯,你的反应速度和团队意识非常棒。欢迎加入校队,我们的新追球手。”

苏珊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被琳达和贝蒂冲上来抱了个满怀。

接着,莫里斯走到了维奥莱特面前。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开口道:“斯诺,我得承认,你是我见过的二年级生里飞行技术最顶尖的一批。你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飞得比任何人都快。”

维奥莱特礼貌地听着,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但是”。

“但是,”莫里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不能选你。理由很简单——你对魁地奇没有爱。在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对进球的渴望,看不到对胜利的偏执。你只是在享受飞行,而魁地奇是一场战争。”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莫里斯看得很准,她确实不爱这项带着野蛮碰撞色彩的竞技运动。她爱的是离地后的自由,是那股能撕裂粘稠情绪的风,而不是那个装着鬼飞球的铁筐。

“谢谢你,队长。”维奥莱特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想你说得对。”

在距离球场很远的图书馆靠窗位子上,西里斯·布莱克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符号的羊皮纸。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从那些枯燥的变形公式上移开,越过空旷的草坪,远远地眺望着看台上那抹熟悉的棕色剪影。

他看到了莫里斯在和她说话,看到了她笑着摇头,也看到了她拎着扫帚走向莉莉。

换做一周前,他现在肯定已经跳起来冲下楼,去嘲笑她的球技,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是如何在魁地奇上天赋异禀。但此刻,他的手指在大理石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脑海中掠过的是卢平清晨时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维奥莱特那天晚上看他失望的眼神。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掐断了那股想要冲向阳光的冲动。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峻、执拗且专注。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本关于人体变形的古籍,笔尖在纸上划下一道凌厉的线条。

“有些东西,确实比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要重要得多。”

苏珊要留在球场参加第一次训练,贝蒂和琳达都在为她加油。维奥莱特拎着扫帚,在莉莉充满遗憾的拥抱中告别,慢悠悠地晃回了赫奇帕奇寝室。

运动后的汗水黏在身上并不舒服,她飞快地冲了个热水澡。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略显疲惫的肌肉时,她的思绪才从球场上那种激烈的喧嚣中彻底抽离出来。她并不为落选感到难过,甚至隐隐松了口气——正如莫里斯所说,她更爱的是自由的飞行,而不是为了一个球去拼命撞击。能确认她的飞行水平拔尖,已经让她很有成就感了。

换上一身干爽的常服,维奥莱特先去了一趟厨房。家养小精灵们热心地往她的篮子里塞了双份的煎牛排、涂满黄油的小土豆,还有两瓶冰镇过的南瓜汁。

她提着篮子,熟练地绕过几道阴冷的走廊,施展特定的开锁咒口令,推开了一间尘封已久的空教室大门。

这间教室位于地窖的一条偏僻支路上,处于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中轴点。这里没有窗户,常年被昏黄的火把照亮,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杂音,是他们练习大脑封闭术最完美的“课外补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