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和鼻涕精一起远足!”
“我没兴趣和自大的蠢货一起露营!”
西里斯和西弗勒斯异口同声地喊道,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嫌弃地别过头去。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冲散了方才黑魔标记带来的阴霾。
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在彼得·佩迪鲁撞进来时彻底变得拥挤不堪。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半个吃剩的巧克力蛙,小眼睛在包厢里那一圈风云人物身上怯生生地转了转。
“詹姆……西里斯……到处都找不到你们。”彼得嘟囔着,费力地试图把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塞进詹姆和莱姆斯中间。
詹姆大大咧咧地往西里斯那边挪了挪,胳膊肘捅了捅彼得的肚子,笑嘻嘻地跟他分享刚抢来的露营照片。然而这种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包厢的玻璃门被再次轻轻拉开,这次出现的却是一张与西里斯极其相似、却更显精致和拘谨的小脸。
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门口,身上那套崭新的、剪裁得体的校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先是礼貌地向维奥莱特和莉莉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越过詹姆和彼得,停留在了西里斯身上。
“哥哥,”雷古勒斯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说……如果你在车上反省好了,可以去前面的包厢找纳西莎堂姐,她想和你聊聊家族的期许。”
西里斯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小桌板,发出一声闷响。
“告诉纳西莎,我对自己现在的社交圈非常满意,不需要什么‘家族期许’来润色。”西里斯冷硬地回绝,随后看着弟弟那张略显苍白和无措的脸,眼神微微一动。
他推开挡路的彼得,走过去拉住雷古勒斯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了走廊的阴影处,反手拉上了包厢门。
隔着一层玻璃,维奥莱特能看到西里斯正压低声音对雷古勒斯说着什么。西里斯的手死死抓着雷古勒斯的肩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祈求。
“雷尔,听着,”西里斯低沉的嗓音穿透了门缝,“等会儿的分院帽,它会听取你的意愿。你没必要非得进那个阴森森的斯莱特林,哪怕你去拉文克劳,或者……或者来格兰芬多。只要你开口,那顶帽子不会拒绝你。”
雷古勒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校袍的袖口:“可是……妈妈说布莱克家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那是我们的荣耀。如果我去了格兰芬多,她会疯的。”
“那不是荣耀,那是枷锁!”西里斯低吼道,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你看我,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在格兰芬多,一起打魁地奇,没人能逼你去做那些恶心的事。”
雷古勒斯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与胆怯。
“我……我不知道。”雷古勒斯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得走了,纳西莎还在等我的回复。”
他挣脱了西里斯的手,像个逃兵一样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西里斯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那头黑发显得有些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才推门重新坐回了维奥莱特对面。
“他会进斯莱特林的。”斯内普头也不抬地冒出一句,声音冷淡却一针见血,“那是他的命。”
“闭上你的嘴,鼻涕精!”西里斯狂躁地回敬道,整个人瘫进阴影里,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荒野,仿佛在那片荒野中,他正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一步步走向那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在夕阳的余晖中回荡。
维奥莱特看着西里斯那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样子,又侧头看了看身旁正襟危坐、翻动着魔药笔记的西弗勒斯。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小桌板,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包厢内紧绷的死寂。
“西里斯,斯莱特林并不一定就意味着那是地狱。”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而嘲讽的嗤笑,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维奥莱特:“不意味着地狱?小薇,你没去过格里莫广场,你不知道那个学院里出来的人都在讨论些什么。他们崇尚力量、血统,还有那些阴暗的、腐烂的规矩。我弟弟在那儿只会被那些所谓的长辈教唆成杀人工具。”
“但他也会遇到像西弗勒斯这样的人,不是吗?”维奥莱特平静地反驳道,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黑发少年。
西弗勒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显然没想到维奥莱特会在这个时候把他当成正面教材。
“斯莱特林的确有很多无可救药的狂热分子,”维奥莱特不理会西里斯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但它也同样接纳野心、精明和那些渴望证明自己的人。看看西弗勒斯,他虽然出身斯莱特林,但他会为了捕捉金眼燕尾蝶在岩缝里守上几个小时,他会耐心地听我爸爸讲解麻瓜的机械构造,他甚至会在那群纯血论者叫嚣的时候,保持清醒地研究他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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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西里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西里斯,弟弟不是你的影子,你越是表现得厌恶那个学院,他可能就越是会因为家庭的压力而感到愧疚,从而把自己藏得更深。如果你真的想拉住他,你就该让他知道,无论他在哪,他依然是你弟弟,而斯莱特林里也可以长出一个心存善意的好苗子,只要他身边还有人关心他。”
“我关心他?他刚才是怎么拒绝我的,你没看到吗?”西里斯咬着牙,但声音里的暴戾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是因为他才十一岁,他还在害怕。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他,把他彻底划归到敌对阵营,那才是真的把他推向了深渊。”维奥莱特微微倾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透未来的深沉,“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需要朋友,需要能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人。如果你做不到,那至少,别让他觉得你是他的敌人。”
斯内普沉默了许久,终于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嘶哑却沉稳:“我会帮你看一眼他。”
西里斯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没说我会保护他,布莱克。那是你这个做哥哥的责任。”西弗勒斯冷哼一声,合上厚重的笔记本,“但我能保证他在那个学院里不被那些最肮脏的言论彻底洗脑——至少,在他做出选择之前。”
詹姆在一旁挠了挠头,看了看西弗勒斯,又看了看西里斯,最后笑着拍了一下西里斯的后脑勺:“嘿!伙计,听到了吗?连鼻……呃,斯内普都发话了。我们就当在那个阴暗的蛇窝里安插了一个眼线,怎么样?”
西里斯沉默地低下了头,虽然没有道谢,但他原本紧攥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了。
维奥莱特看着西里斯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灰色眼睛,趁着包厢内好不容易达成的平和氛围,她决定解决另一个困扰她一整年的语言环境问题。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最后落在那张还没收起来的露营照片上。
“既然说到这儿了,”维奥莱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詹姆,西里斯,你们能不能稍微发挥一下格兰芬多的骑士风度,给西弗勒斯换个好听点的外号?那个‘鼻涕精’(Snivellus)实在太……有失格调了。”
正准备从彼得手里抢巧克力蛙的詹姆动作一僵,他推了推眼镜,求助地看向身边的西里斯。
“喔,小薇,你这要求可真够高的。”西里斯往后一靠,双腿伸直交叉叠在一起,显得有些慵懒,“那可是我们花了整整一年才打响的名号,非常……传神,不是吗?”
“传神?”维奥莱特挑起一边眉毛,琥珀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审视,“西里斯,你是个布莱克,优雅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而你,詹姆,波特家的人难道觉得给同学取一个针对生理特征的侮辱性外号是很酷的事情吗?这听起来更像是那些低级的巨怪会做的事。”
詹姆尴尬地抓了把那头乱发,被维奥莱特这种老派家长式的质问弄得有点抬不起头。莉莉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薇说得对!那个词听起来真的很恶心,詹姆,你们已经二年级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一直沉默的西弗勒斯虽然依旧盯着手里的书,但指尖抓着书页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你想让我们叫他什么?‘亲爱的西弗’?”西里斯故意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腔调反讽道,随后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既然他魔药课那么厉害,你们大可以叫他‘大釜狂魔’或者‘魔药鬼才’,甚至直接叫斯内普也比那个词强。”维奥莱特伸出手,在小桌板上再次敲了敲,“作为交换,我保证明年的远足名单里,你们的名次排在最前面。”
詹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远足的诱惑——尤其是能和莉莉一起露营,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成交!”詹姆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看向西弗勒斯,虽然表情还有些别扭,“嘿,斯内普,听到了吗?看在斯诺和远足的面子上,以后我尽量……我是说尽量,管住我的嘴。”
西弗勒斯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詹姆,冷哼一声:“我并不指望一个连切颉草根都控制不好大小的波特能有什么词汇量。”
“嘿!”詹姆刚燃起的文明火花差点熄灭。
“好了好了!”维奥莱特赶紧伸出手,像安抚两只炸毛的小动物一样压了压手掌,“虽然过程曲折,但至少我们达成了共识。西里斯,你呢?”
西里斯看着窗外倒映出的、维奥莱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嘴硬但显然已经松口的詹姆。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些傲娇地撇过头:“随便吧。只要他不主动挑衅,我也没兴趣把那个词挂在嘴边,确实……有点降智。”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动了。莱姆斯坐在一旁,温和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由衷地佩服维奥莱特的调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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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看着维奥莱特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突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身子一歪,撞了撞旁边还在郁闷的西里斯。
“嘿,伙计,你发现没?”詹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斯诺这副训人的架势,简直跟一年前一模一样。我敢打赌,她要是去了拉文克劳,弗立维教授一定会让她当一辈子的级长。”
他转过头,对着维奥莱特夸张地摊开手:“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就在这列车上。那时候我和西里斯还没进门,只是在走廊里听到了你描述‘陈年药柜和腐烂卷心菜’的声音,推门进来想开个玩笑,结果倒好,你像个缩小版的麦格教授一样,直接点破我们偷听和没礼貌。”
“我只是行使一个路见不平的赫奇帕奇的基本权利。”维奥莱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唇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毕竟当时某人正打算给莉莉递多味豆来缓解被我抓包的窘迫。”
“得了吧,你那时候比现在还矮半个头,却比谁都强势。”西里斯也像是陷入了回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当时说:‘我想礼貌的绅士应该在知道包厢有人的情况下先敲敲门’——老天,詹姆当时那张自信满满的脸蛋,在那一瞬间尴尬得简直没处放。”
“最绝的是,你最后还真逼着詹姆道了歉。”莉莉笑着插话,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当时还在生詹姆的气,看着他五味杂陈地跟西弗道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詹姆有些挫败地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是啊,谁能想到呢?我们被一个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的小姑娘给镇压了,最后还被几块柠檬方糕给收买了。”
一直沉默的西弗勒斯虽然依旧盯着手里的书,但眼神再一次变柔和了。他显然也记得那一幕——维奥莱特站在他身边,用那种不容忽视的压力,迫使两个自大的纯血男孩学会什么是“最起码的尊重”。
“时间过得真快。”莱姆斯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同伴,温和地感叹道,“除了大家都长高了一点,这里的一切好像真的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维奥莱特还是那个能让大家安静坐下来分饼干吃的人。”
“看在梅林的份上,快吃你们的饼干吧。”维奥莱特笑着打断了他们的调侃,
随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夜色中平稳地滑入霍格莫德车站,窗外的冷风再次袭来,但包厢内的温度,却比一年前出发时,还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