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期末

维奥莱特的目光在詹姆手中那件如水波般流动的隐形衣上停留了一瞬。尽管在电影里见过无数次,但亲眼目睹这件传说中的死亡圣器,那种古老且深邃的魔法波动依然让她感到皮肤表面泛起阵阵激灵。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一生中最伟大的发现’?”西弗勒斯盯着那件织物,眼神里透出一种名为“忌惮”的审视。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件完美的隐形斗篷在霍格沃茨意味着何种程度的规则崩坏。

“这只是工具,斯内普,真正的目标在前面。”西里斯挑了扬眉,他手里转着那根魔杖,领口别着维奥莱特做的那枚大黑狗扣子。即便在黑夜里,他那种属于布莱克家族的嚣张气焰也丝毫不减,“如果你怕了,现在回地牢去抱你的坩埚还来得及。”

“布莱克,你的大脑显然和你的扣子形状一样,除了忠诚地执行愚蠢的命令外别无他用。”西弗勒斯反唇相讥,却已经迈步走到了莉莉身边,像是一个沉默的卫兵。

“好了,别吵了。”莉莉压低声音,她那头红发在月光下像是流动的暗火,“既然大家都聚齐了,就快点行动吧。如果被费尔奇抓住,我们就要在火车上写悔过书了。”

“隐形衣塞不下这么多人,西里斯,你带路。莉莉,小薇你们俩跟着我走。彼得你跟着斯内普,莱姆斯你断后……”

中庭的冷风悄然卷过,詹姆正兴致勃勃地分派着“潜行战术”。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暗暗吐槽:让彼得跟着西弗勒斯?那大概会成为斯莱特林史上最尴尬的同行。

“等一下,詹姆。”维奥莱特出声打断,指了指那件看起来就并不算宽敞的隐形衣,“你、莉莉、再加上我,三个人已经快把这斗篷撑爆了。要是再算上我们的校袍和书包,走在长廊里就像是一个长了六条腿的臃肿怪胎。”

“我同意。”西弗勒斯在一旁冷淡地补刀,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正试图往他身边缩的彼得,“我也并不觉得,保护这个只会发抖的蠢货是我的分内之事。”

“嘿!彼得没发抖,他只是……冷!”詹姆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随后妥协地耸耸肩,“好吧,那莉莉和小薇披着以防万一。我和西里斯熟悉每一条通往禁林边缘的捷径,只要避开走廊灯光,我们不需要隐形衣。”

于是,在一种奇妙且紧绷的氛围中,这支由三个学院组成的“违规小队”出发了。

莉莉和维奥莱特并肩钻进了那层微凉、丝滑得如同液体般的织物下。隐形衣内部的空间带着淡淡的木头香气和一种隔绝世间的静谧感。维奥莱特能感觉到莉莉温热的肩膀正贴着自己,两人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紧跟在詹姆那头在黑暗中依旧乱糟糟的后脑勺后面。

西里斯像一只灵巧的猎犬,始终在前方探路,偶尔用几个精准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荧光闪烁”照亮小路的台阶。而西弗勒斯则走在队伍的侧翼,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处。彼得和卢平紧紧跟着,前者几乎要踩到卢平的鞋跟。

“你说,我们要找的那种苔藓真的存在吗?”莉莉的声音在隐形衣下压得很低,热气吹在维奥莱特的耳廓上,有些痒痒的。

“谁知道呢,这会回去也晚了不是吗,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一行人终于到达禁林边缘,感受着六月深夜湿润且自由的空气时,彼得发出了细微的欢呼声。

他们并没有深入禁林,詹姆从不拿莉莉的性命涉险。他带着他们绕过海格那间已经熄灯的小木屋,来到了一处背靠陡峭石壁的缓坡

“就是这里。”詹姆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维奥莱特屏住呼吸。在石壁的缝隙间,在那常年照不到阳光的阴冷角落,一种幽蓝色的、如同繁星坠落般的苔藓正悄然蔓延。而在苔藓的中心,几朵极小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七色花正随着夜风微微颤动。

莉莉拉着维奥莱特从隐形衣里钻出来,红发少女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光芒,美得惊人:“噢……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生中最伟大的发现,没骗你吧?”詹姆得意地靠在树干上,月光洒在他的圆框眼镜上。

“这是由于今年一月的寒潮,再加上复活节后的异常多雨才催生出来的。”卢平在一旁轻声解释,他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詹姆发现它们时,它们还没开花。”

西弗勒斯凑近了一些,他那双习惯了审视魔药材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对于魔法造物的赞叹。他伸出微黄的手指,在离花朵几毫米的地方感受着那微弱的魔法脉动。

“这花的花瓣……由于吸收了这种幽蓝苔藓里储存的纯粹月光魔力,已经完全玻璃化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脆弱的生命,“如果能将其浸泡在月长石粉末配比出的溶液里,它或许能成为最顶级的、不带副作用的视力药剂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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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只顾着学术研究了,伙计们!”西里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从海格那里“顺”来的浆果(维奥莱特掏出了一大包饼干),“这里视角最棒,能看到一整个黑湖。”

几个少年围坐在虹光月见草旁,远处的黑湖水平如镜,倒映着霍格沃茨城堡巍峨的剪影。

“哎,你们说,”彼得小声开口,嘴里还塞着果子,“明年这时候,我们还会这样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詹姆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开阔:“当然。明年我们要一起通过魁地奇选拔,后年我们要去霍格莫德喝光蜂蜜公爵的所有存货。只要我们在霍格沃茨,我们就是最酷的——”

他顿了顿,看向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有些别扭地补充道:“——最酷的一群怪胎。”

莉莉笑了,她轻轻靠在维奥莱特的肩膀上:“我想,霍格沃茨最大的魔力,就是它能让完全不同的人,在这样的夜晚坐在一起。”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感受着草地上潮湿的泥土气息。

“给。”

西弗勒斯递过来一小撮被他剪下的、已经枯萎了一半的幽蓝苔藓。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维奥莱特能听见:

“这种苔藓干枯后是绝佳的炼金催化剂。别浪费了,毕竟你的‘手艺’还需要这种外力来补救。”

维奥莱特接过那份带着月光余温的礼物,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学着詹姆的样子,也躺在了草地上。

“明年,我们还会更酷的。”她对着夜空轻声说道。

莉莉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卢平看着打闹的詹姆和西里斯,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晚,没有教授的巡查,没有血统的纷争,也没有命运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在禁林边缘这片小小的虹光里,只有一群刚刚结束一年级生活的、鲜活得过分的少年。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悄悄擦过禁林的树梢时,这支“违规小队”才依依不舍地顺着原路潜回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