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圣诞假期很快来临,除了西弗勒斯和卢平,所有人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包括在礼堂排队时显得极不情愿的布莱克。
一进包厢,詹姆立刻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手舞足蹈的给两个女孩儿讲述他和西里斯的禁林和城堡探险,尽管各类神奇动物粪肥的味道仿佛已经渗进了他们的皮肤。
“得了吧,詹姆,你自己差点被牙牙舔掉半边脑袋的时候可没这么威风。”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丝绒椅背上反击道。他虽然嘴上在调侃,但眼神时不时扫向窗外,清冷的阳光勾勒出他略显阴郁的侧脸。
尽管嘴上说着极度厌恶那个充满了窒息家规的格里莫广场,但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弟弟雷古勒斯那一封接一封、字迹工整却近乎哀求的来信。
车厢里,暖气烘托出一种松弛的快意。詹姆·波特正站在座位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如何绕过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猫,进入禁林薅独角兽的毛,溜进奖杯陈列室的惊险经历;西里斯·布莱克则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偶尔补充几句,莉莉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维奥莱特坐在莉莉身边,怀里抱着一只装着温可可的杯子。
“小薇,你这一路上都在傻笑什么呢?”莉莉好奇地凑过来,指了指维奥莱特一直护在脚边的行李箱。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年我爸爸会准备什么样的圣诞大餐。”维奥莱特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实际上,在行李箱里那层层叠叠的长袍和课本之下,那些浸润蜂蜡油中的、承载着暖意的檀木扣,正等待着圣诞前夕装进漂亮的丝绒小袋,通过猫头鹰,在圣诞节清晨降落在每一棵圣诞树下。
“嘿,维奥莱特,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詹姆明显发现了维奥莱特掩饰地非常拙劣的谎言,嬉皮笑脸地问道,“别告诉我是那种长满触手的恶作剧糖果。”
“绝对是你们这辈子最需要的东西。”维奥莱狡黠一笑,神秘地眨眨眼。
事实上,她已经通过爸爸的特殊关系订好了两瓶为经常接触野生神奇动物的人专门调配的、足以让海格洗刷两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超大号、强力去污型沐浴露。一瓶是“清爽森林味”,另一瓶是“极地冰川味”。
“希望能帮你们洗掉那股在温室里腌入骨髓的‘肥料香’。——来自魔法部资深粪肥接触官的倾情推荐”
她在礼物寄语上这样写道。虽然她觉得两个男孩被罚禁闭是活该,但那一身味道对他们的室友和一起上课的其他同学确实不太公平了。
踏上国王十字车站站台的那一刻,深冬的冷风扑面而来。维奥莱特紧了紧黄黑配色围巾,左顾右盼,终于发现角落里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和朋友们告别,高声喊着奔向了那个温暖的背影。
“爸爸!”
那个穿着带着泥土和碎草料痕迹厚呢子大衣的男人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维奥莱特。
“喔!看来霍格沃茨的伙食真的不错,我的小维理直气壮地重了不少。”爸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厚实的围巾上还带着伦敦冬日特有的清冷水汽,但他温热的手掌拍在维奥莱特背上时,那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离家的生疏。
“我那是长高了,爸爸!”维奥莱特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呢?家里准备了馅饼吗?”
“你妈妈在家里守着烤炉呢,她坚称如果她也来车站,那只烤鸡一定会因为没人盯着而愤然起火——你妈妈正用它给圣诞大餐练手呢,我今年通过私人渠道订了一只超大的火鸡,那人欠了我一点人情,几乎没收什么钱。”爸爸接过维奥莱特沉甸甸的行李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里面装了什么?难道你也从禁林逮了几只火鸡?”
维奥莱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行李箱的夹层。那里除了课本和给朋友们的礼物,还剩下最后几块紫檀木料和几本厚重的炼金书籍——那是她打算在假期里继续精进“炼金术”的证据,她打算继续做些扣子给爸爸妈妈,还打算做点其他省力的小工具;还有几件袖口裤腿已经显短的夏秋装,妈妈补点布明年就可以继续用——再过一年维奥莱特就能自己补了,那本家务魔法炼金书她马上就能看到缝纫篇。
离开车站前,维奥莱特回头,看见伊万斯夫妇正亲切的摸着莉莉的头,佩妮没有来;詹姆正手势夸张的和波特太太描述着什么,西里斯正被一个和他很像的小男孩紧紧抱着,旁边有一位穿着考究妆容精致一脸严肃的中年女士。
“走吧,小维,咱们回家。”爸爸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泥土和干草混合的香气。
斯诺家的小公寓坐落在离伦敦市中心很近的老街,只有两间卧室,一间刚刚够放下个小浴缸的盥洗室,不算大的厨房和一间窄小的客餐厅,但公寓被斯诺太太布置的很温馨整洁。一推开门,热烘烘的肉桂和烤鸡的香味就迎面扑来,伴随着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小主,
“我的宝贝女儿!”妈妈系着碎布拼缝的围裙从厨房冲了出来,先是给了维奥莱特一个深长的拥抱,接着就开始熟练地检查她的头发、指甲和脸色,“我就知道苏格兰的冬天不好过,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又熬夜了?就算魔法学校的课程很难,也不能为了复习把身体熬坏。你没有怪妈妈开学忙着接单没有送你吧?”
“我在研究更有意义的东西,妈妈。”维奥莱特笑着躲开妈妈的“捏脸攻击”,拉着行李箱噔噔噔地跑向属于自己的卧室,“开学前你塞给我的柠檬方糕就让我原谅你啦妈妈——何况我知道我的魔杖和开学要用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不便宜——我去整理一下行李,等会儿就来帮忙!我学会了好几个烹饪魔法呢!”
“轻点跑小维!我还没给你的房间施静音咒,楼下的史密斯太太会投诉的!”
“知道啦爸爸!”
维奥莱特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旧书卷气和厨房飘散而来的烤鸡香味。她在卧室小小的空地里愉快地忙碌着: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将那些带有苏格兰高地气息的衣服袍子抖开,挂在狭窄的衣柜里;再把炼金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边的小书桌上;最后小心翼翼地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个圆嘟嘟的木蜡油瓶。她透过玻璃细细观察,檀木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仿佛在呼吸一般。
维奥莱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瓶子放到桌子上,看上去还有三五天就可以拿出来了,绝对赶得上圣诞节。到时候和爸爸去对角巷逛逛,把礼物都寄给朋友们吧,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总算要有结果了!带着这些念头,她转身去厨房帮忙,期待着回家第一顿大餐。
虽然火鸡还没正式登场,但那只“愤然起火”未遂的烤鸡已经足够让维奥莱特大快朵颐。在温暖的烛光下,她挥舞着魔杖,小小地展示了一下精准的“切割咒”和让餐盘自动洗好叠放的家务魔法——这是家里有成年巫师亲属的学生的小特权——引得斯诺先生连连叫好,斯诺太太则一边心疼女儿在学校“受苦”了,一边欣慰的说晚上有时间多缝一件外套了。
“哦小维,你真是太棒了!我就永远用不好这些精细的魔法,总是让碗碟撞得七零八落。”
“爸爸你的长处在大型魔法,那些神奇动物不是被你管的服服帖帖嘛,家里有我和妈妈呢,我们分工明确!”维奥莱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手给爸爸的杯子里续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
三天的等待时间对维奥莱特来说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沉淀。当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蛇纹扣从精油中取出时,她彻底被惊艳到了。
浸润了精油的暗紫檀木展现出了它最迷人的一面:木材本身的深紫色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了一丝神秘的幽光。在那枚特别制作的扣子上,倒三角的轮廓冷峻而克制,边缘却被维奥莱特打磨得如玉石般温润圆滑。
最绝妙的是那些蛇鳞纹理。由于蜂蜡精油的渗透,它们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巧妙地掩盖了背后的嵌套符文。而那两个变体的“S.S”,就在这些纹理的起伏间静静流淌,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归属感。
四枚花型的檀木扣也不遑多让,每一枚扣子都呈现出一种高级而温润的缎面光泽。白百合花扣在精油的滋养下,木纹里透出一种象牙般的质感,而那三枚紫罗兰则变得如深紫色的宝石般诱人。
维奥莱特按照之前的设想,用魔法在所有扣子的空腔里填入了药粉,这些药粉会顺着檀木的孔隙,在符文和木扣本身的温暖催化下,缓慢而持久地散发出近乎隐形的草本清香。
等待的三天里,维奥莱特也没闲着,她还想给爸爸妈妈都做个扣子。圣诞节礼物是来不及了,作为新年礼物倒是正好。维奥莱特把剩下的几个檀木料拿出来逐个变形刻印。
给爸爸的是一只拉文克劳代表动物——鹰,爸爸不需要保温符文,他自己能轻松的施展保温咒。维奥莱特只需要在小鹰身体里掏出空腔,让爸爸身上有粪肥味道的时候添加一些给衣服去味的精油就行。
给妈妈的则是一只优雅舒展的家养猫咪,在毁掉几块檀木后,成功将最后一块料子的背部刻画了保温和冷静嵌套符文(嵌套符文真的好难啊,维奥莱特哀嚎)。妈妈经常长时间低头缝纫,颈椎总是不太好,维奥莱特希望妈妈能保持温暖的同时,时不时被凉凉额头,站起来松松肩膀。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天大早,维奥莱特在厨房里忙碌得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面粉飞扬在空中,给原本狭窄的厨房镀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斯诺太太坐在一旁,一边熟练地缝补着旧斗篷,一边笑着纠正维奥莱特捏柠檬汁的手劲。
维奥莱特决定给每个教授们寄一大包亲手做的柠檬方糕。她现在尽得母亲真传,点心秘方在于最后加入的那一层薄薄的秘制酸甜糖霜,清爽而不腻。
给邓布利多校长的点心是特供版, 维奥莱特在搅拌碗里大方地倾倒着优质的枫糖浆。那三大勺糖浆下去,连斯诺太太都忍不住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