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过后的清晨，霍格沃茨弥漫着一种宿醉般的沉寂。礼堂里的南瓜灯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干草香和秋日清冷的阳光。

当西弗勒斯推开医疗翼的大门走出来时，他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得有些不真实。庞弗雷夫人临行前塞给他的那瓶提神剂还在胃里翻滚，散发着辛辣的热意。他低头看了看藏在长袍口袋里的那包巧克力——那是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压在维奥莱特和莉莉留下的字条上。

字条上的笔迹很乱，显然是匆忙间写的，但他还是反复读了三遍。

“西弗，巧克力记得吃，这是波特和布莱克的贡品！药剂的情波特他们领了。中午老地方见。——莉莉 & 小薇”

他抿了抿嘴，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将那块印着蜂蜜公爵标志的包装纸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此时的禁林边缘，气氛远没有医疗翼那么温情。

詹姆和西里斯正一人拎着一个巨大的木桶，站在海格的小屋前。昨晚那股“六次清理一新”都洗不掉的酸臭味，现在已经完美融合进了新鲜的、热腾腾的肥料味中。

“嘿，伙计们，别垂头丧气的。”海格扛着一把巨大的铲子，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施普劳特教授说，今年温室里的曼德拉草长势惊人，急需这些宝贝。你们得赶在太阳落山前，把这半座山的粪肥运到二号温室。”

詹姆苦着脸，把铲子插进那一堆不可名状的物体里，闷闷地开口：“西里斯，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在万圣节搞什么‘惊喜’了。”

“得了吧，詹姆。”西里斯利索地装满了一桶，尽管他那身昂贵的校袍已经沾上了泥点，但他看起来竟然比昨晚轻松了一些，“至少斯内普没死，我们也还没被开除。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家伙给的药水确实挺管用，我现在感觉脑袋清醒得能背下一整本《初级变形指南》。”

詹姆冷哼一声，却也没反驳。他抬头看向城堡的方向，心想：那个阴沉沉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在图书馆坐着了吧？

中午时分，西弗勒斯准时回到了图书馆那个老位置。

维奥莱特赶到时，西弗勒斯正盯着那本《守护神：光明的引导》发呆。莉莉坐在他对面，正耐心地纠正他魔药课作业里的一行单词的微小偏差——那是他因为魔力透支而产生的手抖留下的一点痕迹。

“回来了？”维奥莱特大大咧咧地坐下，把几块偷偷从礼堂带出来的果仁酥推到桌子中间，“麦格教授给波特和布莱克批了整整学期的粪肥‘劳改’，海格今天早上看起来开心极了。”

西弗勒斯抬起眼，目光在维奥莱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赫奇帕奇，今天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小心和沉稳。

“他们那是罪有应得。”他冷淡地开口，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波特”这个名字表现出剧烈的厌恶。他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书页，低声补充道，“那包巧克力……甜得发苦。”

“蜂蜜公爵的纯黑巧克力就是那样的。”莉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红色的长发上。

维奥莱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那股后怕的余温终于散去了一点。

“西弗，”维奥莱特突然正色道，“昨晚那个咒语……你感受到了吗？那种保护他人的意志所带来的力量。”

西弗勒斯翻书的手微微一僵。他没有抬头，声音却很坚定。

“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比我现在掌握的任何咒语都要……有力。”

维奥莱特松了口气，虽然这离西弗勒斯真正变强还有很长的路，离他彻底远离那个黑暗的未来还有无数道坎，但至少在这个秋天的午后，那颗改变的种子，已经在地窖冷硬的石缝里，固执地顶破了土。

“那么，” 维奥莱特拍了拍手，拿起羽毛笔，“为了庆祝西弗出院，以及某两位‘英雄’开启劳动改造生涯，今天的魔咒课笔记，就由我这个‘冷眼旁观’的赫奇帕奇来帮你们总结吧！”

“斯诺，你的字迹比巨怪爬过的痕迹还要难看，还是我来吧。”西弗勒斯毫不留情地拿走了她的笔记。

“嘿！西弗！”

这种愉快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当晚。

当维奥莱特准备离开图书馆回赫奇帕奇休息室时，在隐蔽的走廊拐角，她遇到了刚从温室“受刑”归来的詹姆和西里斯。两人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身上套着巨大的围裙，头发上甚至还粘着几根干草，那股肥料味简直能让路过的画像都捂住鼻子。

“嘿，维奥莱特！”詹姆叫住了她，神色有些别扭。

“如果是想让我帮你们求情，那免谈。”维奥莱特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不，不是那个。”西里斯从怀里掏出薄薄一卷胡乱系好的羊皮纸，隔着老远扔给了维奥莱特，“给，这是给斯内普的。我和詹姆让家养小精灵翻了翻家里的藏书。这是防护咒的改进手稿——你和莉莉也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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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接过沉甸甸的羊皮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别误会，”詹姆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嘀咕，“我们只是不习惯欠他的情。告诉他，等他把这玩意儿研究透了，下次要是再敢在走廊里慢吞吞地走路，我们照样会嘲笑他。”

“还有，这个给你。”西里斯凑近了一点，又塞过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刻着防护符文的银币，“虽然那两个斯莱特林混蛋蠢的没边儿，但随身携带炼金护符也许不是什么坏主意，有的恶意真是防不胜防。这是我让克利切翻书的时候顺手拿的，我们也得确保你们也不会再遇到类似的危险。莉莉也有，詹姆会给她的。斯内普那家伙肯定看不上我们的东西，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