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院门处传来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竹篮晃动的细微声响。
是母亲王秀云。
她通常是清早去屋后小菜畦摘些新鲜蔬菜。
林长生心神仍沉浸在符箓刻画的关键收尾阶段,只是抬眼朝窗外瞥了一下,没太在意。
母亲知道他在忙,通常不会打扰。
王秀云推开虚掩的院门,挎着一篮水灵灵的青菜、小葱和几根嫩黄瓜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神习惯性地扫过院子,看看儿子是否在忙。
见堂屋门关着,知道林长生在里面,便没出声打扰,径直朝着院子角落的厨房走去。
她要路过堂屋门口,再拐向厨房。
途中,经过堂屋窗檐下摆放的一口半人高的老陶制水缸。
水缸终年盛满清水,缸壁外侧因常年水汽浸润和阳光照射不均,靠近屋檐阴影的一侧生着薄薄的青苔,也总比别处阴凉几分。
此刻,晨光斜照,大半个院子亮堂堂的,唯独这水缸与屋檐连接的阴影区域,仍残留着夜的阴凉。
一只昨夜随风潜入、或许更是被院外那隐约的“驱虫散”气味惊扰,从某个墙缝悄然爬出的噬灵毒瘴虫,正巧藏在水缸底部边缘的阴影里。
黑甲上暗红花纹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它静止不动,如同一点凝固的污渍。
王秀云端着篮子,脚步轻快地走过,微带补丁的裤脚,轻轻拂过水缸边缘。
那只黑甲虫,似乎被温热的人气和脚步的震动触动,黝黑的背甲微微一动。
下一瞬,它如同受惊的跳蚤,猛地弹起,精准地落在王秀云裸露的脚踝皮肤上!
冰凉、尖锐的触感骤然传来。
王秀云下意识地低头,嘴里还喃喃着:“咦,凉一下……” 以为是水缸溅出的水珠。
几乎就在同时,在她看不见的头顶上方,屋檐瓦片的一道缝隙阴影里,另一只稍大一些的黑甲虫,或许是被下方的动静吸引,或许是体内瘴毒对鲜活血肉的本能渴望,脱离了藏身处,垂直落下。
它的目标,是王秀云挎在臂弯、装满鲜嫩蔬菜的竹篮——更准确地说,是篮中最水灵、灵气相对最足的那几根嫩黄瓜。
堂屋内。
林长生的笔尖,刚刚在赤铜矿石表面,落下符箓最后一笔收束的“火精归源”节点。
灵力输出平稳,符文光华内敛,成功。
就在他心中微松,准备拿起矿石查看时——
毫无征兆地!
一股尖锐、冰冷、仿佛毒蛇獠牙抵住后颈的强烈警兆,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心口猛地一抽,手中的刻刀般灵力骤然溃散,刻画成功的赤铜矿石都差点脱手。
与他心血相连、因药园毒虫之事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的混沌珠,几乎在同一时刻,在他识海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林长生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瞬间穿透窗棂,落在院中——
母亲正低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脚踝。
她头顶,一点黑影正急速坠向菜篮。
林长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刻画着赤阳符的指尖,因为极致的惊怒与灵力失控的反噬,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他手中的赤铜矿石表面,那刚刚成型的符文微微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一丝焦糊的气味悄然升起。
林长生的笔尖在符纸表面拖出一道突兀的、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