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对药田的加固防护,更是他“扎根”修行理念的一次实践,一条可行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林长生额角已见汗珠。
他缓缓收回手掌和神识,感受着灵力的巨大消耗,以及神识的微微疲惫,但心中却是一片沉静与笃定。
药田,暂时稳固了。
他站起身,拍去膝上泥土,转身走回前屋。
危机远未解除,他不能停歇。
屋内,他将几日前收集的、质地坚硬的山石和老木料取出,摊在桌上。
这些材料看似普通,却是在他阵法造诣提升后,特意挑选出来,适合刻画更精密符文的载体。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山石,指尖灵光凝聚,化作极细的刻刀。
神识高度集中,控制着灵力在石头表面飞速游走,刻画下一个个微小如蚁、却结构繁复的隐匿符文。
每一个转折,每一道回锋,都要求灵力输出的稳定性达到极致。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滴落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同时,他分出一缕警觉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借助刚刚与脚下土地建立的微弱联系,悄无声息地向宅邸外围延伸、扫过。
风声,鸟鸣,虫嘶,草木生长的窸窣……一切正常。
他刻画的速度很快,远超以往。
炼气四层巅峰的灵力掌控力,加上与大地共鸣后带来的、近乎本能的精准,让他对每一道符文的刻画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很快,七八块刻画着隐匿、警戒、甚至带有微弱迟滞效果禁制的符石便制作完成。
他起身,拿着这些符石,在屋内屋外看似随意的角落——墙角、梁下、门槛内侧、窗台背面——小心翼翼地埋设、嵌入。
每一块符石都隐藏得极好,外表看去与普通砖石、木料无异。
当他走到屋后墙角,将最后一块刻画着最复杂警戒禁制的符石,埋入靠近药田方向的墙根土里时,他按在泥土上的手指,忽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借助刚刚埋入符石、与这一小片土地灵气的短暂共鸣,以及他自身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一道极其隐晦、冰冷、充满恶意与审视的“目光”,仿佛从极远处的山林阴影中投射而来,在他后背的皮肤上轻轻一掠。
那感觉,如同被一条潜伏在枯叶下的毒蛇,用猩红的信子舔了一下皮肤。
转瞬即逝。
快得像是错觉。
但林长生知道,那不是错觉。
鬼手?还是百草谷其他探子?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埋下符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只是在他垂下的眼睑深处,那双眼眸,瞬间变得比冬夜的寒潭更加幽深、冰冷。
指尖的灵力微微一吐,最后一块符石悄无声息地沉入土中,严丝合缝。
他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农活。
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后院的篱笆、远处的山林,然后转身,迈步走回前屋。
脚步平稳,踏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进屋内,反手,将木门轻轻带上。
“咔哒。”
门闩落下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