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向书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津贴数额对于普通农民来说相当可观。
保密协议则严格规定了信息的保密等级和泄露后果。
这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合法的“壳”,一个接触官方信息的渠道,以及……一张在必要时能扯虎皮做大旗的“虎皮”。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笔,在两份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联络员收起文件,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欢迎你,林同志。从现在起,你可以叫我老陈,或者按内部习惯,叫陈联络员也行。胡秘会给你一个专用的加密通讯器和联络代码,今后一般事务,通过他联系我即可。”
胡秘适时上前,将一个外形与普通老年机相似、但明显厚重许多的黑色通讯器和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卡片交给林长生,并低声告知了使用方法。
“作为合作的开始,也为了让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个直观认识,”陈联络员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透露,“就像刚才提到的,近期省内确实有些‘外来客’不太安分。除了‘百草堂’,还有一些打着‘环保调查’、‘地质勘探’旗号的团体,行为模式也值得关注。他们活动的区域,包括你所在的青山县周边几个山区。如果林同志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类似可疑人员,或发现某些无法解释的‘异常’,请及时通过胡秘上报。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报告,保证自身安全,切勿贸然接触或对抗。”
林长生心中凛然,知道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百草堂”的活动范围竟已覆盖青山县周边!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或者说,目标是否早已锁定?
“我明白,陈联络员。我会注意。”林长生郑重点头。
会面结束,林老又勉励了几句,便让胡秘送林长生离开。
依旧是那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将他送回青山村村口。
下车时,胡秘递给他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里面是两套普通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通讯器和卡片已被他妥善收起。
“林同志,保持联系。注意安全。”胡秘说完,驾车离去。
林长生提着帆布袋,站在村口,看着越野车消失在路尽头,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村中鸡犬相闻,一片安宁。
但他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官方渠道初步建立,情报有了来源,身份有了掩护,但百草谷的威胁不仅没有消除,反而因为自己的“上岸”,变得更加紧迫和危险。
青木上人绝非善茬,铁鹰的调查失败,百草谷在省内的异常活动被官方察觉……这一切,都可能促使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筑基期修士,采取更激烈、更隐蔽的手段。
他需要更快提升实力,需要更周密的布置。
回到家,父母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放下。
林长生帮着母亲准备晚饭,饭桌上闲聊家常,仿佛一切如常。
饭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修炼。
他坐在床边,取出那个加密通讯器,在掌心摩挲片刻,又放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调出林老的那个号码,想了想,没有拨打,而是删除了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向暮色渐沉的山村。
远处山峦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模糊,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宁静得如同世外桃源。
就在这时,他心神微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针尖般刺过,极淡,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窗外远处山坡上的一片茂密树林。
那里,几只归巢的飞鸟正扑棱着翅膀落下,惊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窥视感消失了。
林长生缓缓拉上窗帘,遮挡住最后一线天光。房间内陷入昏暗。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裁的黄纸,和一碟掺了金粉、灵草汁液的特制朱砂。
提起那支陪伴他绘制了无数符箓的旧毛笔,蘸饱朱砂,笔尖悬在黄纸上方,凝而不落。
窗外,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入山脊,黑暗如潮水般漫过村庄。
屋内,灯火未开。
只有笔尖那一点凝聚的、微不可察的淡紫色灵光,在绝对的寂静与昏暗中,幽幽地亮着,如同蛰伏毒蛇的眼。
笔尖,稳稳落下。
第一道鲜红如血的符纹,在黄纸上蜿蜒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