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进去有一阵了,怎么还没动静?
突然,林家院内那一声尖锐的兽吼猛地传来,吓得李淑芬一哆嗦,手里的小镜子“啪”地掉在脚垫上。
“什……什么东西叫?!”她声音发颤。
张志远也心里一紧,握紧了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
紧接着,王癞子那变了调的、鬼哭狼嚎般的“救命”声隐隐传来。
“他好像……被发现了?”李淑芬脸色发白。
张志远没吭声,眼神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他们隐约看到林家后山那片区域,仿佛有极淡的、不正常的雾气升腾,月光下那雾气似乎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旋即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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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癞子的呼救声,在那雾气出现后,变得更加惊恐绝望,甚至语无伦次,夹杂着“鬼打墙”、“出不去了”之类的字眼。
“见鬼了……”张志远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那天在林家院外感受到的那种冰冷威压,想起林长生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再结合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月黑风高,莫名兽吼,凭空出现的雾气,还有同伴陷入绝境般的惊叫……
这乡下地方,难道真有什么邪门东西?
是林家小子弄的?
还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
未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和算计。
比起计划失败,他更怕把自己折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走!快走!”张志远猛地发动引擎,也顾不上隐藏声音了,手都有些发抖,“不能留了!快!”
李淑芬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连连点头:“快开!快开!”
黑色轿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猛地调转车头,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慌乱的光柱,随即一脚油门,仓皇无比地朝着山外公路疾驰而去,尾灯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仿佛后面有恶鬼追赶。
车内,只剩下李淑芬带着哭腔的嘟囔:“我就说不该来……那林长生……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张志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
后山。
薄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林长生的有意控制下,维持了足以让王癞子心理崩溃、又让远处的张志远夫妇魂飞魄散的一段时间后,便悄然散去。
王癞子瘫在浅坑里,裤子湿了一片——不知是泥水还是吓的。
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那编织袋就扔在旁边,里面“药材”的刺鼻气味在夜风里弥散。
林长生在院内收起了引导阵法波动的那缕神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影踪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幽绿的眸子望着后山方向,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夜还很长。
寒露深重,王癞子在恐惧和寒冷中煎熬,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清晨,薄雾弥漫的山间小道上,林长生扛着锄头,仿佛只是早起巡看药田的农人,很自然地“发现”了被困在陷阱边、冻得脸色青紫、眼神涣散的王癞子,以及他旁边那个显眼的编织袋。
“王癞子?”林长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但更多的是冷静,“你怎么在这儿?这大清早的……”他的目光落在那编织袋上,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王癞子此刻已是惊弓之鸟,看到林长生,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更可怕的存在,想哭又不敢哭,想跑又动弹不得,只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长生没多问,转身快步走向村委会。
不多时,村长林老根就黑着脸,带着几个早起的村民赶了过来。
看到王癞子的惨状和那可疑的编织袋,林老根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癞子!你搞什么名堂?!”林老根一声怒喝。
王癞子哇地一声哭出来,语无伦次,但“张志远让来的”、“埋东西”、“害林长生”几个关键词还是断断续续蹦了出来。
林长生当着众人的面,用锄头小心地拨开编织袋口。
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用塑料袋分装的“药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