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道更直观、更难规避的预警线。
林长生朝山下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
不多时,陈大山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水的塑料瓶,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咋了?
喊这么大声,出啥事了?
没事,爸,我想请你帮个忙。林长生笑着迎上去,接过水瓶灌了几口,清凉的山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些许疲惫,我想在院子周围弄点防野兽的机关,免得晚上有什么野猪、黄鼠狼之类的跑进来祸害菜园子。
陈大山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我在行!
以前咱家那菜园子,没少被野猪糟蹋,后来我设了几个套子,才消停了不少。
就是这个意思。林长生点头,从竹篓里取出他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几段废弃的铁丝、几根结实的麻绳、几个生锈的旧铃铛,还有一块薄木板,我琢磨着,在几个关键位置设几道绊索,再挂上铃铛,野兽一碰就响,咱们晚上睡觉也能踏实点。
陈大山接过材料,打量了几眼,连连点头:行,这个简单。
你看,咱们这样弄——
他蹲下身,开始比划:在这几条小路的入口处,离地面一掌高的位置,拉一道铁丝,两端固定在树干上。
铁丝上系根细绳,连着铃铛,藏在旁边的草丛里。
野兽夜里看不见,一脚踩上去,铃铛就响。
林长生在一旁看着,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提出一两个小建议,比如将铃铛的位置调高一些,或者在绊索附近撒些野兽粪便,增加伪装的真实性。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挖坑固定桩子,一个负责拉线布置机关,不多时,便在小院外围的三条主要路径上,各设了一道精心伪装的绊索。
铁丝埋在落叶下,几乎与地面齐平;铃铛藏在灌木丛中,外面覆着枯枝和野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连着铃铛的细绳,也被巧妙地缠绕在几根低矮的枝条上,形成一个隐蔽的触发机关。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陈大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不过这玩意儿也就防防野兽,要是真来个贼,恐怕不太够用。
防野兽就够了。林长生笑着应道,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贼会惦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些看似简陋的物理机关,将与灵扰阵形成完美的配合。
灵扰阵负责干扰来者的感知与判断,绊索与铃铛则负责提供最直观、最难以规避的物理预警。
两者结合,即便来者实力再强,也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小院核心。
日头渐高,林间热气蒸腾,蝉鸣声此起彼伏。
父子二人收拾好工具,沿着山道往回走。
陈大山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对自己的颇为满意。
林长生落后几步,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山林,灵识悄然铺开,感知着周遭的每一丝气机变化。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周明轩的施压,神秘观察者的窥探,还有赵德贵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动作……这些看似独立的威胁,正在向他汇聚。
他必须抢在它们形成合力之前,筑起足够坚固的防线。
父子二人回到小院时,已近晌午。
林长生在井边打了盆水,简单洗了把脸,正准备进屋歇息,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墙外的一处灌木丛,脚步微微一顿。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痕迹——几根折断的草茎,新鲜的断口还未完全枯萎。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林长生面不改色,继续朝屋内走去,但灵识已经悄然铺开,顺着那道痕迹的方向探去。
院墙外的缓坡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朝后山方向溜去。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脑袋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正是村里的地痞无赖——刘三癞子。
林长生收回灵识,
刘三癞子,他当然知道。
这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偷鸡摸狗、调戏妇女、聚众赌博,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前阵子赵德贵在村口代销店散布流言的时候,刘三癞子就在一旁帮腔,后来还跟几个二流子一起,在他家门口晃悠过几次,不怀好意地朝院子里张望。
如今,他又摸到后山来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授意?
林长生想起昨日影踪带回的消息——赵德贵连日往镇上跑,见了两拨生面孔,还曾指着自家院子的方向比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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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不言而喻。
林长生走进屋内,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刚才上山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