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看了一眼,整齐的钞票,带着油墨和银行特有的气味。
他抽出大概三千块,剩下的仔细包好,贴身收起。
“孙老,独家供货,暂时可能做不到。我那边地小,产出有限,也有些别的安排。”林长生婉拒了“独家”,但留下了余地,“不过,若是有多余的,或者下一批,可以优先供应您。具体怎么合作,等下次有货时,我们再细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孙守仁虽然略有失望,但也明白这种级别的药材,不可能被一家独占,能有优先权已是难得。
他连忙点头:“行,行!就按你说的办!这批药材,我先好好珍藏研究,有些疑难杂症,或许真能靠它们打开新路子。”
交易完成,林长生告辞离开。
怀揣着那笔厚实的钱款,他脚步沉稳地走向自行车。
阳光已经驱散晨雾,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行人车辆增多,但他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绷着,并未因钱财到手而有丝毫放松。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
远远望见青石村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时,林长生放缓了速度。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村委会那排旧砖房。
他提着从镇上顺路买的两斤五花肉、一条活鱼和一把翠绿青菜,走进了村委会虚掩的大门。
刘婶果然在,正戴着老花镜核对什么账目。
“刘婶,忙着呢?”林长生招呼道。
刘婶抬头,见是他,露出些微惊讶:“长生啊?有事?”
“嗯,来结清点旧账。”林长生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孙老给的牛皮纸包,又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三千块备用的,一起放在长条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刘婶愣住了。
林长生却已经开始清点,动作不疾不徐,将钱一沓沓取出,理好,声音平稳地念道:“刘婶,您做个见证。当初家父从村集体借款,本金八万,约定年息一分二,借款期一年零三个月。这是本金和按法律认可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计算的利息,总共是九万四千四百块。请您核对。”
他将钱推向刘婶。
刘婶彻底呆住了,看着眼前这堆实实在在的钞票,又看看面色如常的林长生,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门口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聚拢了几个闲来无事、听到动静的村民,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长生,你哪来这么多钱?”刘婶压低声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刘婶,钱来路正,您放心。就是卖了点自家种的药材。”林长生一句话带过,“麻烦您,按数核对,然后开张收据吧。钱货两清,合同也该作废了。”
这时,门外的骚动和窃窃私语终于惊动了在隔壁房间的村长赵德贵。
他铁青着脸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堆刺眼的钞票,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王秀芹和眼神闪烁的赵四。
“赵村长来得正好。”林长生目光平静地转向他,“欠款连本带息都在这里,请刘婶核对后,麻烦您签个收据,把当年的借款合同一并销了。从此,林家与村集体,钱账两清。”
赵德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林长生不仅还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还选在有村民围观的时候!
这哪里是还债?
这分明是当众撕下他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
他看着林长生那张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漠的脸,看着刘婶当真低头开始数钱,听着门外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议论声(“真还了啊!”“我的天!”“这下赵村长没话说了……”),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
刘婶数了足足两遍,抬起头,声音干涩:“赵村长……数目没错。”
赵德贵的脸皮抽搐着,手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