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藏得如此隐蔽,若非林长生有混沌珠指引和修仙者的灵觉,绝难发现。
他没有急于采摘,而是先用神识反复确认其根基与周围岩石、土壤的连接,找到根系蔓延最浅、最容易完整剥离的位置。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柴刀——那把刀昨晚还用来吓唬赵四——并非劈砍,而是以刀尖为铲,以令人惊叹的精准和耐心,一点一点地沿着石斛和黄精的根系外围,切入岩石缝隙和泥土中。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灵力透过刀尖微微渗出,不是破坏,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梳理着根须与土壤、岩石之间的纠结,减少剥离时的损伤。
即便如此,也花费了近半个时辰,额头已见细汗。
两株草药被完整地剥离出来,带着原生的少许泥土和碎石。
石斛的根系纤细而坚韧,牢牢抓着一小块腐殖土;黄精的根状茎则显得更为肥厚,断面晶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微甜气息的清香。
林长生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用提前准备好的、浸过清水的软布包裹好根部,放入随身携带的一个破旧布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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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天已大亮。
村口的大槐树下,已隐隐传来人声。
林长生脚步未停,径直回到自家院子。
父母似乎刚起来,正在厨房忙碌,灶膛的火光映着母亲佝偻的背影。
他打了声招呼,说是上山转转,便匆匆来到后院。
后院角落,有一小块母亲以前用来种点葱蒜、如今已半荒的土地。
土质一般,但位置相对僻静,靠近土墙。
林长生选了墙根下阳光能斜照到一半的位置,用柴刀和锄头仔细翻整了一小片,清除碎石杂草,将土壤敲打得松软。
他将石斛小心地贴在一块从后山带回来的、表面粗糙的小石块上,用细绳轻轻固定,然后将石块半埋入土中,只露出石斛茎叶。
黄精则直接栽入松好的土里,覆上细土,轻轻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门,上锁。
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凝神静气,沟通混沌珠。
珠内空间,那汪灵炁液池依旧静静悬浮,鸿蒙紫炁如雾缭绕。
他集中意念,从普通灵炁液池中,引导出仅有数滴、却已比外界灵气精纯百倍的液态灵炁。
将它们渡入一个早就洗净的小陶碗中,又兑入少许清水,稀释到几乎与普通清水无异,但灵觉感知下,那水已蕴含着微弱的生机。
他端着这碗水来到后院,用竹筷蘸着,极其缓慢、均匀地滴洒在移栽好的石斛和黄精根部周围土壤上。
每一滴落下,土壤似乎都变得更润泽一分,那两株草药的叶片,在晨光下微微舒展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汲取着这份滋养。
上午,日头渐高。
村口大槐树下,果然如同林长生所料,热闹了起来。
赵德贵背着手,叼着他的黄铜烟杆,身边围着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与他走得近的二流子,以及一些纯粹来看热闹、打发时间的村民。
他声音洪亮,刻意带着一种悲悯又无奈的腔调,正在“闲聊”。
“……所以说啊,这人不能不信命。老林家那小子,长生,多老实一孩子,出去打几年工,听说是累病了回来的,身子骨一直不爽利。我前些天看他,气色更差了,眼神都有点直愣愣的……唉,怕不是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脑子这里有点……”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摇了摇头,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心领神会的低笑和附和。
“可不是嘛,我看他整天往那破地里钻,魔怔了似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话。
“还有他家那玉米苗,赵四昨晚跟我说,长得跟妖怪似的,邪性!该不会真是啥怪病……”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赵德贵满意地吸了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继续道:“我也替老林家愁啊。欠的那两万块钱,我也不是非要逼死他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但规矩不能坏,不然以后村里谁还讲信用?我寻思着,要是长生那孩子真病得不轻,家里又实在困难,不如……把他家那几亩地先‘代管’几年,我找人帮他们种着,收成也能给他们点,总比荒着强,也省得他们再瞎折腾,雪上加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