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听说程咬金家那小子,最近在打听各家在长安的铺面,是不是那位……又有新动作?”
他口中的那位,如今已成了他们私下提及苏长歌时,心照不宣又充满畏惧的代称。
“该送就送,账目做清楚,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更不能有什么手脚。”
崔宏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至于程处默……他如今是那位最忠实的走狗,他打听什么,我们不必管,也管不了。只要我们恪守约定,不越雷池半步,那位……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再动我们。”
“应该?”李孝恭苦笑,“崔公,经此一事,你还觉得我们能揣测那位的心思吗?
“王佑王佐勾结突厥,固然是取死之道,可那位杀起来,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在洛阳城内杀官灭门,他可曾考虑过朝廷体面、陛下震怒?
“没有!他根本不在乎!我们如今看似安稳,不过是那契约和每年三成利润吊着。可这绳索,终究是握在他手里。他哪天若是不高兴了,或者觉得我们碍眼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绳索的另一端,是绞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崔宏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王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硬抗是死路一条。如今唯有隐忍,低头,恪守本分。不仅是对那位,对陛下,亦需更加恭顺。
“陛下借那位的刀,清理了门户,震慑了你我,如今又召王珪入朝,平衡各方。这帝王心术,已然炉火纯青。我们若再有不轨之心,只怕不用那位动手,陛下就会先收拾了我们。”
众人默然,他们都是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岂能看不清如今的局势?
皇帝借苏长歌这把锋利的刀,狠狠砍断了世家最嚣张的枝杈,同时也警告了所有蠢蠢欲动者。
如今皇权威重,苏长歌凶名赫赫,他们这些世家,除了夹起尾巴做人,还能如何?
“从今日起,”崔宏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约束族中所有子弟、门客、仆役。在长安,不,在整个大唐,不得再有任何与苏长歌及其产业、身边人相关的非议、挑衅、乃至……不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