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口谕给王珪,让他好好管教族中子弟,莫要再给祖宗蒙羞!至于长安这支……既然咎由自取,那便就此了结。让他们自己收拾干净,莫要污了长安的地界!”
这话已是极其严厉的斥责,并且彻底断绝了王氏借此生事、要求朝廷严惩凶手的可能。
皇帝的态度已然鲜明,此事王氏理亏在先,后果自负。
“那……苏先生那边?”王德又问。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他这次下手太重了,但……也算事出有因。传朕口谕,申饬其行事过激,令其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锦绣区的生意,暂交由长乐公主代管。”
申饬,闭门思过,看似惩罚,实则保护。
将苏长歌暂时“关”起来,既是给外界一个交代,也是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或者苏长歌杀红了眼,再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而将锦绣街交给长乐公主,更是明确传递出皇室依然站在苏长歌一边的信号。
“老奴明白了。”张阿难躬身应下,匆匆出去传旨。
李世民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密的乌云。
这场血腥的屠杀,固然震惊朝野,但也彻底打破了某种平衡。
五姓七家经此一事,必然元气大伤,至少短期内,再不敢轻举妄动。
而苏长歌也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和力量,再也无人可以忽视。
只是这股力量太过暴烈,太过不可控,今日他能屠王氏满门,明日若有人触怒他,又会如何?
“苏长歌啊苏长歌……”李世民低声自语,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你究竟是朕手中的利剑,还是一头终究会反噬的猛虎?”
李世民心神不宁的回到立政殿,挥了挥手,王德立刻领着殿内侍立的宫女宦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秋风掠过殿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