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李世民仔细阅毕李泰的《货殖新论》,良久不语。
他抬起头,看着殿外沉沉夜色,对侍立一旁的长孙皇后感叹道:“青雀此文,格局开阔,思理新颖,许多见解,发前人所未发。看来,他去向苏长歌请教,倒是真学到了些东西。
“这个苏长歌……不仅能做生意,竟还能将这些道理阐述得如此透彻,连青雀都能受其启发,写出这般文章。此人胸中所学,恐怕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广啊。”
长孙皇后微笑道:“青雀好学是好事,苏先生能导人向学,亦是功德。陛下先前说他若是为官,必是能臣。如今看来,他即便不为官,其言其行,亦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该影响的人,这或许亦是另一种福泽。”
李世民默然点头,对苏长歌这个神秘人物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
就在魏王李泰沉迷于经济理论的同时,太子李承乾也并未闲着。
与李泰偏重书斋思辨不同,李承乾更愿意接地气。
锦绣区开业以来的巨大成功和复杂运作,也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但他感兴趣的角度又与李泰不同,他更关注这繁华背后的人与事,关注那些具体的经营细节,以及这庞大的商业体系如何与长安城的普通百姓产生联系。
于是李承乾也常来锦绣区,不过他并非以太子身份,而是以帮忙和学习的名义。
“老苏,你说这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钱,怎么确保账目清楚,没人动手脚?”李承乾看着女账房先生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问道。
“规矩,监督,抽查。”苏长歌言简意赅,“每日营业结束,各店需将当日流水、剩余货物、银钱交到总账房,三方核对。
“每月还有不定期的盘库,账目公开,经手人多,互相牵制。赏罚严厉,一旦发现贪墨,立即送官,绝不容情。利字当头,没有严密的制度,光靠人心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