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锁魂旧方

江野翻到末页,看见自己当年补记的体温和药量。五年里,他守着监护仪那条微弱的线,只当母亲命硬,如今才明白,那口气一直被药力托在界线上。

脉案中最险的一次发生在第二年冬天。苏婉清高热三日,心率跌得厉害,常规用药收效很慢,入夜后却自行稳住。孟老当时只记“旧力回护”,不敢写明缘由;相似的回升后来又出现两次,间隔与方码里的护脉次序相合。单看任何一页都像偶然,合在一起才显出人为安排的痕迹。

“只用前段,心脉会跟着神窍衰下去,很难熬过五年。”孟老指着脉案上的几处回升,“两段同用,分量还压得很准,才会让人久睡而不至于迅速败坏。依我行医的判断,这方子有明确目的,下方者要她活着,也要她说不出那段旧事。”

苏婉清看着自己的手:“既然怕我开口,何必留我的命?”

孟老沉默片刻才回答:“方子只告诉我施术时留了命,缘故可能有许多,我不能替那个人挑一个。留命也谈不上善意,活人沉睡五年,同样守不住证词。”

苏婉清没有移开目光。她醒来以后,常听旁人说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那五年仿佛只是一场过长的病。如今这场病有了人为留下的边界,失去的岁月也忽然有了重量。江野读书、离家、独自寻找父亲死因,她全被关在一段没有梦的黑暗里。

“我活下来,是因为对方还不想让我死。”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发抖,“至于为什么,等证据自己开口。”

屋里安静下来,纸巾吸饱药汁后贴在砖面上。江野把“有意保命封忆”写入判断栏,又在旁边注明“据旧码与脉案推断”。

“这串码能认出下方的人吗?”

“认不出。”孟老答得很稳,“旧码沿用多年,见过方本的人也可能照抄。谁配药、谁送药、药由针汤还是香引入体,都没有旧物可验。索引只说明第四册追过玄阴回脉,不能证明厉承岳摸过夫人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