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真翻到背面,只见一句“事急后补”。四个字写得很稳,落款却不是火情值守人,下面只有转库急章。山火若真逼近深山,手续可以压缩,发出方也该留下可回查的口令;这张纸只催他们交卷,没人能循着它问回去。
急章启用簿随后被柳承摊到灯下。章的留样、缺口和编号全能对上,最近一次正规使用却停在三个月前,今日这笔没有回登。章可能从值守处正常取出后漏了登记,也可能被人越过保管使用,章面本身无法替两种可能作取舍。
柳承合上簿册,没有追问保管人,只在通知边缘写下“真章,来源待核”。门外铜铃恰在此时又响一长声,表示接收人已经通过第二道门。
旧令房不准带手机,墙角固定电话是唯一留下记录的内线。柳承刚抬手去拿听筒,江野便道:“先核通知来源,原匣暂留屋内。”
段怀真压低声音提醒:“你没有封库处置权。”
“我不碰匣,也不拦你们照规矩处置。”江野把黄纸转向他,“通知点了今日三份原卷,又指定一条没有交接见证的路,核来源耽误不了几分钟。”
柳承已提起听筒:“这一步本来就该核。”
他拨通南侧山外火情值守,线路响了五声才有人接起。对面报出当班姓名与今日口令,柳承逐项记下,随即询问南坡火线的位置、发现时间和转库单号;听筒另一头静了片刻,才传回一句否认。
柳承握紧听筒,将答复重复给屋内的人:“你说,山外没有火线?”
对方报得很清楚。南侧两处了望点都没见烟,巡查车半个时辰前刚走完坡线,林火监测也没有报警;今日无人发出深山转库通知,更没人申请启用北侧器道。
段怀真转拨器务值守,对方同样没有接到火情令。临时防火库仍挂空锁,钥匙封在值守柜中,所谓接收人不是器务房派出的,背面那句“事急后补”也无人承认。
窗缝里吹进潮冷的松针气,没有一丝烟味。气味当然不能替火情记录作证,两处了望、巡查车、监测线和器务值守的答复却完全一致。
山外没有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