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没有被当场撤掉，审录在后面改记四字：来源待核。

第二项是私携七人、诱其离籍。

三十年前的离籍确认一共有七张，内容几乎一样，都说七人自愿随照夜叛离，从此生死与山门无关。它们被收入正卷以后，看上去像是七个人自己办过离籍，日期却在开门十三日以后，而且没有七人中任何一个的指印。

宋长贵坐到见证席，报出六名药工的名字。六人误服混入附子的驱寒汤，当夜已经嘴麻心慌，最年轻的一个连站都站不稳；他负责带路，照夜奉遣领队，八个人一起从北门出去。北河药栈的配药副联记着六名病人的用药份数、两只药箱和十三日结算，末尾还有“青囊铁押，结清即退”。照夜把人救活后分成两拨，让他们各回原来的收药点，宋长贵才带结算副联回山。

“他们确实没有再回归藏。”审录说。

“没回来可以另查，病人出门求药不能写成被人带走。”宋长贵把自己撕下的半张离籍确认压在案上，“我拿结算副联回山时，值事房给了七张纸，让我找其余六人补手印。纸上写的是随照夜叛离，我撕了一张，剩下的没敢拿。卷里这七张，一个指印也没有，凭什么算他们自己认过？”

柳承把山门簿的七枚指印放到旁边。那一页至少证明七人当晚自愿出门求药，离籍确认却连一枚可以比对的印都没有，也没有宋长贵的签押。七张纸只能证明值事房事后准备办理离籍，证明不了七个人同意把求药改成叛离。

第二项被改为：七人离山事实存在，诱离无据。

第三项摆上来时，堂内反而安静了。

三仓停联、药路外移、七人离籍，皆由照夜一人承担。这行字是照夜亲手写的，下面有指印，也有孟绍文的青四见证。江野没有说它是假的，只让柳承把被公开抄本删掉的下一行投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