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青囊开线

铁牌完全压下时,石阶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江野按观影记把牌面往回退了半寸,叶槽右侧那条细缝随即松开,一根藏在石下的铜舌缩了进去。

整级石阶没有抬起。靠山一侧只弹出两指宽的薄石片,后面露出一个窄槽,长不过一尺,深处塞着一只涂过蜡的扁铜盒。

三十年过去,盒角已经起绿,蜡封仍在。封口没有归藏堂印,也没有照夜旧号,只有一枚很浅的叶纹。两名器务值事先验石槽,铜舌和弹簧都锈得厉害,侧孔里压着一片由两种薄金属铆在一起的旧簧。日影照进来以后,两层金属受热不同,簧片才向内弯出一线,给铁牌让出退位。时辰若不对,强压确实会把牌和铜舌一起卡死。

江野取出铜盒,没有当场撬开。

“石阶是归藏旧物。”灰衣议事道,“槽中所藏应交内山登记。”

“开槽用的是我父亲留下的铁牌,罚令也写自持物。”江野把盒放到路线单中央,“原件可以共同保全,谁也不能拿走单开。”

争了十分钟,器务房取来一只透明证物袋。铜盒称过重量、量完尺寸,四名见证人绕袋签字。开盒仍在摄录机前进行,原件留内山三锁柜,完整影像与扫描件各封一份送外堂,江野持校验值和接收回执。照夜正卷虽然没开,这件新发现的东西不能无名无姓地并进去。

蜡封切开以后,铜盒里没有信,也没有青囊药方,只有一张折成四层的薄绢纸。

器务值事没有立刻展开。他先用软尺量过四边,又拿侧光照了铜盒内壁,确认没有夹层和第二道封口。绢纸折缝里掉下一点干透的松脂,和盒口蜡料成分相近;若有人近年拆开重封,折痕和松脂都很难原样放回。灰衣议事把这些一项项念进摄录记录,江野这才同意展纸。

绢纸上沿被整齐裁掉一指宽,题头已经不在盒里。其下竖着九行姓名,姓名右侧跟着旧行号和日期,有的另记半枚指印,有的画一道小小的叶痕。最早的日期距今三十一年,最晚一笔正是苏婉清来旧阶的第二天。

九个人里,没有照夜,也没有苏婉清。前六行分别是齐柏声、许鹤年、冯砚秋、杜至远、罗新河和乔素云,后三行字迹稍淡,像是隔了一段时间补入。每个人的日期都不同,跨度接近十四个月,看不出是一次聚会或同一批差事。

辛明玉逐行看过去,认得其中两个旧号,却不肯拿旧号替人定身份。器务房的名册只记本门人员,这九人全查不到入门、退门或受罚记录,说明他们当时至少不在归藏名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