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议事没有接话,脸色却比方才更沉。封卷清单列的是照夜正卷与附卷,没有器务杂卷。江野把“器务杂卷、修阶罚令”记在路线单的备注栏,也把眼前刻痕的位置写清,没有当场逼他表态。
“叶槽做什么用?”江野问。
“他没说。”
“这块铁牌能放进去?”
辛姑看向他手里的旧布包,没有让他再打开:“形制对得上,时辰不对。现在塞进去,只会卡死。”
灰衣议事脸色微变:“辛姑,旧阶杂记没有这一条。”
“杂记是后来的人抄的,我当年给他们送过凿子。”老妇人重新背起竹筐,“照夜刻了三个晚上,第四晚才把叶槽拓样交给一个山外来的女人。”
江野站起身:“谁?”
辛姑走上两级台阶,回头细看他的眉眼。
“苏婉清。”
江野握着铁牌的手停了一下:“她怎么进的内山?”
“拿着药房的临时通行纸,在这级台阶上等了一夜。”辛明玉看向叶形凹槽,“照夜天亮前才来。两个人说了什么,我隔得远,只听见她临走时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辛明玉没有回答。灰衣议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提醒她照夜相关口供也在三十日封存范围内。她看着江野,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等器务目录调出来,再来问。”
山风从档房背后穿过,吹落石阶上的一层薄雪。照夜两字下面,六道弯痕露得更清楚。
江野第一次知道,母亲不只听说过归藏。
三十年前,她来过内山旧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