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坑不会长两遍。”卢伯年道,“那晚照夜把牌拍在账台上,针火刚烫出来,摸着还有温度。”
纪闻钟皱眉:“九月初七才下奉遣,初六为什么已经领药?”
卢伯年没有回答。他翻到夹在账页里的领物条,纸面留着照夜的旧号,药箱数量和副账一致,背面另写着“乌铁牌暂押”。条子左侧还留着半枚骑缝印,和副账页边的另一半正好对得上。照夜当晚没有路帖,批药人的位置空着,卢伯年便让他拿东西暂押,等第二天补手续。
初七早晨,照夜带着补发的青边路帖回来,卢伯年验过奉遣印,在领物条事由栏补上“奉遣乙四”,又把“暂押”两字划掉,将铁牌还给了他。那道划线没有盖住原字,旁边另记着辰时二刻。纪闻钟在酉时以后开的山门,中间隔了大半天。这段时间照夜去了哪里、药交给谁,账上都没写,能确认的只有铁牌已经被他取回。
“那七个人早晨来过账房?”程岳问。
“没有。”卢伯年看了他一眼,“账上能坐实八份盘缠,坐不实谁来领。别为了凑一句完整的话,把没看见的人写进去。”
“他受伤了?”江野问。
“袖口有血,人站得稳。”
“药给谁用?”
老人把领物条压回账页:“不知道。”
“当时说过什么?”
卢伯年盯着铁牌看了很久:“他说人还活着,药晚一刻,账就不用记了。”
当年清查弃徒案时,内山来人让卢伯年把八份盘缠改成一份,理由是其余七人未经正式支领。卢伯年拿出领用总印,对方又让他把整页列作错账。两边僵了三天,这册副账最终被登记为受潮销毁,他也从外堂账房调去了山外收药点。
“八份钱是谁核的?”江野问。
“旧印只有编号,没有名字。核钱的人若还活着,年纪比我大。”卢伯年用指节敲了敲账页,“所以我只认纸上的数,不替那个落印的人认良心。”
屋外的风钻进门缝,吹得账页轻轻发响。九月初六夜里,照夜拿一块无名铁牌押了两只药箱;第二天,奉遣乙四补进副账,他带七个人出了北药道。公开问责卷从“违令下山”写起,这一页却把事情往前推了一夜。
江野追问:“救的是谁?”
“我管钱,不管命。”
“这块牌属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