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回来候验的外线后人,账上说他赔了钱,第二天自己下山了。”程岳道,“这件事外堂老人都知道。”
“他赔的是受潮毛茶,还是回焙后的成茶?”
“账上写着成茶价。”
“受潮的二十四斤若全坏了,照成茶价赔说得过去。只要回焙后收回来一斤,赔付就该把这一斤扣掉。”
程岳皱起眉:“雨损以后不能用了,怎么算都一样。”
“要是不能用,背面的领用数从哪来?”
江野把纸压平。背面两行合计十八斤,领用日期比雨损晚三天,品名写的是“回焙散茶”。这两行多半是抄件作废前试墨时留下的;只要原账也有同样的数,那二十四斤全损就站不住。
石亭里安静了片刻。程岳拿过旧纸,来回核了两遍,声音仍硬:“一张作废抄件,说明不了什么。”
“那就拿原账。”江野道,“入库、回焙和赔付三处印章对得上,这个人被多算了钱;对不上,算我看错。”
“外堂账房凭什么给候验的人开柜?”
“刚才是谁说每笔都清楚?”
林中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段怀真不知站了多久,目光越过程岳,落在那张湿皱的旧纸上。
“明早一壶茶。”他说,“茶凉以前,外堂出原账。若只会挑抄件上的字眼,候审减到三日,三日后下山。”
江野问:“要是账真错了?”
段怀真用拐杖点了一下界碑。
“这条线,准过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