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内幕震动

天澜之上,还有人。

那个他追了大半年、以为已是这世间顶天的现世巨兽,在这一刻,轰然矮了一截。它再大,也不过是别人手里,一把称手的刀。

而握着这把刀的“上头那位”,藏在天澜身后十七年,连天澜的死士,都只知“奉命”,认不得他的脸。

江野缓缓闭上眼。

脚下那片他以为已经踩实了的地,又一次,塌了。底下,是更深、更黑、看不见底的渊。

可这一次,他没有眩晕。

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所有惊涛,都被他,一寸寸,压回了井底。只剩下一种冷得发硬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刀,是看得见的。握刀的手,藏在暗处。

要顺着这把刀,摸到那只手——第一步,就得先把这把刀,从刀身到刀柄,一寸一寸,握进自己手里。

天澜江城这一截,他追了大半年,也该,收尾了。

“德爷,”江野替老人,掖了掖被角,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您安心养着。剩下的,交给我。”

他起身,走到窗前。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只低低地,说了一句:

“传话下去。年底之前,我要天澜在江城的根,片甲不留。”

——

千里之外,江城。

一座俯瞰全城的顶层,落地窗内,灯影幽微。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捏着一份刚刚解密的简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简报很短:清河,清场,失败。死士尽没,目标——一老一少,脱身。

那只手,没有发抖,也没有攥紧。它只是把那张纸,轻轻地,放回了紫檀木的桌面,动作斯文得,像放下一片落叶。

一盏君山银针,搁在手边,早已凉透。

“顺着味,自己摸来了。”一个听不出喜怒的、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里,轻轻响起,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江家那条不起眼的小泥鳅,十七年了,到底,还是想往深水里钻。”

那只手,端起那盏凉茶,却没喝,只在指间,缓缓地,转着。

“拦了十七年,他偏要钻。”

“那……就成全他。”

“让他好好,见识见识——这潭水,底下,到底有多深。”

指尖一停。

凉透的茶汤里,那一城的万家灯火,被搅碎,又,缓缓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