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见那位前辈。有些事,整个天下,只有他肯告诉你,也只有他能告诉你。”
话音落,那人推门而出。
江野几步追到门口——走廊空空荡荡,那一袭灰布长衫,已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没来过。
只有桌上那杯温茶,还袅袅地,冒着一缕热气。
——
那一整天,江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去云岫的章程。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枚冰凉的潜龙令,借着窗外的天光,翻来覆去地看。这枚他贴身藏了五年、自以为最熟悉的令,此刻在他手里,却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沉重。
师父是谁。师门是什么来头。这枚令,究竟系着怎样一桩天大的旧事,能让整个玄门为之震动,能在暗处替他挡刀。
还有父亲。那桩压了十七年的旧案,竟连玄门都讳莫如深、捂了十几年不敢碰。
他要去云岫。这一点,从没动摇过。
可那玄门来客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他连自己是谁、手里攥着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这么闯进那座深不见底的城,跟那个压了他家十七年的庞然大物照面……
这一去,到底是报仇,还是送命?
江野握紧了那枚潜龙令,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先生……”守在门外的老周轻轻探进半个身子,“那杯茶……要撤了吗?”
江野没回头。他盯着窗外那片天,一字一句:
“查。给我查——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藏着一座连玄门都得低头的‘门’。”
“云岫那一趟之前,”他缓缓道,“我得先弄清楚,我自己,到底是谁。”
窗外,江城的天高远而澄澈。
可江野知道,在这片天的更高处,在那个他刚刚窥见一角的隐秘世界里,一扇通往他身世之根的门,正缓缓地,朝他洞开。
门后,站着那位素未谋面、却仿佛早已等了他很久的玄门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