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妈,是什么——”
苏婉清的眼皮,又开始往下沉。一夜药力、一席话,已经把她刚回来的那点气,耗得见底。她最后看了江野一眼,那目光里全是不舍,也全是没说完的话。
“问松……千万……”
声音断了。
江野心头“轰”地一炸,一把扣住母亲腕脉——还在跳。是睡过去了,不是又昏死。锁魂已解,她这是真正的、活人的睡。
他这才松开一口憋了五年的气,整个人脱了力似的,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
母亲醒了。守了五年,他到底把人守回来了。
可那个叫“问松”的名字,和母亲眼里那股没散尽的惊惶,像两根冰冷的刺,扎进了他刚要松快下来的心口。
父亲不是简单的早逝。那些人盯了他们整整五年。他们要的,是父亲手里某样东西——也是他。
江野慢慢放下手,抬头望向窗外。天光大亮,江城的高楼一栋接一栋亮起金边。他打垮了顾家、踩塌了钟立、迎面顶住了天澜——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往上爬。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这五年掀翻的,不过是水面上的浪。
水底下那张网,才刚刚露出第一根线。
问松。
他低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从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