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问:“您认得这令牌?给我令的那位前辈,他是谁?这令,又代表什么?”
白先生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忌讳,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脸上的惊骇,转眼又压成了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他绕回柜台后头,背对着江野,肩膀微微发着抖,好半天没出声。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哑了。
“这枚令的来历,我不能说。也不敢说。”白先生一字一顿,“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能给你这枚潜龙令、又能把你从一个废人,五年里教成今天这副模样的人……你那位‘师父’,你那个‘师门’,来头之大,大到我青囊一脉,都得仰着头看。”
他顿了顿,转过身,那双毒辣的眼睛此刻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九转还魂草,我回春堂没有。全玄门也就那么几株,都在青囊正脉手里攥着。”白先生顿了顿,“可冲你这枚令——这条路,我替你引。”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截寸许长的青玉签,塞进江野手里:“出城往西,临水有一座旧药庐,坐堂的是青囊正脉管事的老人家。你拿这支签去,就说回春堂白某引荐。草能不能到手,看你的造化——可有这支签,那道门,总归会为你开一条缝。”
“只当……”白先生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替玄门,欠下你师门一个人情。”
江野立在那儿,握着那枚冰凉的潜龙令,五年来头一回,真切地觉出了它的分量。
那个把他从泥里捞起来的人,那个让他脱胎换骨的师门——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他一个人的过往。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道影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长,要深,长到能让玄门的人,见令色变,俯首让路。
可白先生那张紧闭的嘴,到底没再多吐半个字。
师门是谁。潜龙令又系着怎样一桩天大的来历。
这盖子,只掀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缝后头那片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