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端起奶茶又嘬了一口。
“其实啥?”顾微追问。
“其实他打他的,我做我的。”江野站起身,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篮投得贼准,“钟立现在最得意,巴不得我跳脚、巴不得我乱出招。我偏不动。他这一身的力气全使在明面上,使得越狠,破绽露得越大。”
顾微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回去的路上,天又阴了下来,零星飘起雨点子,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江野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围剿是真的,被动也是真的。可那只是别人看见的那一层。
夜系明面上的产业,恒昌也好、那几摊生意也罢,从来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尖儿。真正那座沉在水底下的、五年里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庞然大物,钟立连边都没摸着——他甚至不知道它存在。
那才是“夜”这个名号底下,从没在人前亮过的牙。
车停在红灯口,雨刷器吱呀吱呀地刮。江野睁开眼,掏出那部从不示人的旧手机,翻出一个备注空白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那头静悄悄的,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
江野望着车窗上那道蜿蜒淌下去的雨痕,声音不高,却像是落了锤:
“收网的时候,到了。把……名单上那几家,给我都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