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手机,没报警。报警太轻了。他拨了个号,那头几乎是秒接:“去查一个姓胡的中间人,天澜置业线上的,今晚之内我要他祖宗八代。再派四个人来江城第一医院三楼——这人,先替我看好了,一根毫毛别少。”
挂了电话,江野把那人往墙角一摁,自己回身在病床边坐下,握住母亲那只搭在被子外头、还缠着输液胶布的手。母亲的手指头是温的,软软的,方才那一场凶险,她全然不知。
他攥着那只手,攥了很久,指节都泛了白。
“妈,”他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再等等。把您害成这样的,还有想趁您睡着了下黑手的——我一个都不留。”
母亲的眼皮,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又像只是夜里寻常的一动。
江野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江城的夜。万家灯火里头,天澜大厦那栋顶着蓝光logo的楼,亮得格外扎眼。
他原想稳稳当当,把钟立一层一层剥干净,剥到他自己崩溃。可钟立今晚替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不必等了。这条疯狗,得连根铲掉,越快越好。
他垂下眼,指腹在母亲手背那道留置针的胶布上轻轻抹了一下,像是要把方才那根夺命的针,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站的轻响,跟着是几双皮鞋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是他叫来的人到了。江野站起身,最后看了缩在墙角的那人一眼,心里那盘棋,已经换了个下法。
要捏死钟立,得先找到他的命门。而这命门长在哪儿——明天一早,林家那边,该有信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