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金针渡气

“江野!阿姨她……她有反应了!”守在边上的顾微一把攥住他胳膊,指头都掐进他袖子里了,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江野这口气,猛地一窒,半天没喘匀,扎针的那只手都僵在半空。

有效。就松了那么一丝,可这一丝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母亲这病,有救。

五年啊。整整五年,他一个人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扛着治不好母亲的那股绝望,一步一步在黑灯瞎火里自己往前蹚。睡过桥洞,啃过冷馒头,从没在谁跟前掉过一滴。这会儿盯着母亲那道松开的眉头,那根绷了五年、快绷断了的弦,“啪”地一声,没了。

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鼻腔里头发酸发胀。

平日里再大的羞辱、再险的局,他都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夜先生”,脸上半点风浪都瞧不出来。可就这一刻,在这间巴掌大的病房里,仪器还在“滴滴”地响,他活像个在黑屋子里熬太久、突然瞧见一线天光的孩子,红了眼眶,喉咙堵得发紧,鼻子一抽一抽的。

顾微瞧着他这样,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圈,眼泪在眶里直打转。她什么都没问,伸手过去,指腹轻轻替他把眼角那点湿擦了擦。

江野没躲,也没出声。他低着头,重新把母亲那只渐渐回了点暖的手握住,又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顾微替他擦泪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凉,他的手心烫。就这么按着,谁也没说话,只听见窗外远处一两声夜车的轰鸣。

两个人就这么在床边并排坐着。窗外是化不开的夜,黑得严严实实,玻璃上映着病房那点惨白的灯。病床上母亲眉头舒展着,那口气也匀实了不少,一起一伏,听着踏实。

也不知坐了多久,顾微才低声开口:“我就说嘛,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她顿了顿,声音哽着,可那哽里头还带着笑,“你瞧,你做到了。”

江野“嗯”了一声,喉头滚了滚,没再多搭话。有些话在嗓子眼儿转了一圈,他到底没往外说,索性先压回了心底——这院里太静,眼下也不是开口的时候。他没表态,只把她那句话在心里掂了掂。

可温情就那么一会儿。等他重新收了心神,把劲儿往母亲病情更深处探,那刚松开的眉头,又一点一点拧了回去。

这道“锁魂”,比他先前估摸的还要歹毒。表层那一道封锁,他眼下兴许能慢慢化开;可越往里走,那术法扎下去的根就越硬、越死,跟拿钉子楔进了骨头缝里似的。凭他现在这点修为、这点手段,顶天了能拖一拖、能松一松,想连根拔掉?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