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被问得耳根直发烫,好几回想脱口说“我俩就是普通朋友”,可话都到嘴边了,一瞅江野坦坦荡荡立在身边、也不开口替她澄清那意思,又莫名其妙把话给咽回去了。
被他这么不声不响护在身边、被旁人一口一个默认成“一对”,这感觉叫她心里又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宴散了,宾客陆陆续续走光,林老爷子单把江野留下,挥挥手把左右都打发了出去。
“恩公,”老爷子脸色一正,把嗓子压得低低的,凑近了些,“老朽厚着这张脸,多嘴问一句——您查天澜,是打算跟他们撕破脸?”
江野端着茶,没急着答,先吹了口热气,喝了一口:“您也知道天澜?”
“在江城这潭水里头泡了几十年,多多少少总听过些。”林老爷子叹口气,端起酒盅又搁下了,“那不是个善茬子。明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头,江城多少家破人亡的惨事,背后都晃着它的影儿。恩公要真打算动它,那真是……千万千万小心,别叫它先反咬一口。”
江野没否认,就淡淡撂了句:“有些账,躲不开。”
林老爷子瞅着他那张平平静静、却跟钉死了似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拐杖头上摩挲了两下,末了重重一点头:“老朽明白了。商会的那些耳目,往后就是恩公的耳目。天澜在江城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头一个就报到您这儿来。”
有了林家这一双撒遍江城的眼睛,江野这盘棋,总算寻着真正能落子的地方了。
回去的车上,引擎声闷闷的,顾微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流光溢彩的夜景往后倒,忽然轻声问:“江野,你查的那个‘天澜’……很危险,是不是?”
江野侧过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