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温总,她心率太快了,一直这么下去身体会垮,用一点镇静剂吧,让她平静下来,不然根本没法上飞机。
温景然看着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舒,知道不能再拖。他咬了咬牙,用吧,剂量控制好,别让她睡着,只是让她放松下来能上飞机就行。
李医生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注射器,抽了适量的镇静剂。温景然慢慢走过去,蹲在云舒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舒舒,别怕。他声音很轻,哄着她,生怕再刺激到她。医生给你打一针,打完就不难受了。打完我们就上飞机,飞瑞士。私人飞机上只有我们自己人,没人能伤害你。
云舒没有反抗,只是抱着头不停哭,整个人都在发软。温景然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别动,李医生快速打了针,然后拔出来,用棉签按住针眼。
镇静剂起效很快。没几分钟,云舒的颤抖就慢慢减轻了。哭声也小了,变成小声抽泣,身体软下来,靠在车厢壁上,没有力气再挣扎。
温景然用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她脸很烫,纱布湿透了,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碎。
舒舒,我们现在就上飞机,好不好。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放得极柔。飞机上有床,你可以躺着休息。到了瑞士就有医生帮你治眼睛了。
云舒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抓住他的衬衫,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
温景然对司机说,你带李医生和护士先上去,把东西安排好。我抱她上去。
司机点头,带着李医生和护士先上了舷梯。
温景然用外套把云舒的头包住,抱着她下车,直接走上舷梯。舷梯不陡,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生怕一点颠簸让她再次受惊。
云舒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镇静剂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不再发抖,只是偶尔抽泣一下,手依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进了机舱,温景然把她放在机舱中段的长沙发上。这架湾流是他专门定制的,沙发可以放平变成一张床,乘务员已经准备好了毯子和枕头。
他让乘务员把沙发放平,铺好毯子,轻轻把云舒挪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李医生过来测了测她的心率和血压,说,都稳定了。镇静剂的量刚好够四五个小时,等到了瑞士药效差不多就退了。
温景然点了点头,坐在沙发边上,一直握着云舒的手,没有松开过一秒。
机组人员过来报告,说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可以随时起飞。温景然只说一个字,飞。
飞机引擎启动,声音比客机小很多,但云舒还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收紧。温景然赶紧俯身在她耳边说,没事,飞机要起飞了。我们走了,离开海城,去瑞士。
飞机开始滑行,然后加速,抬头,离开地面。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传来,云舒身体猛地一颤,又要陷入应激状态。温景然立刻抱紧她,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我在,我在,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