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刚推开门,就看到她缩在床角,疯了一样扯眼睛上的纱布,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被扯掉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床单上沾了好几块暗红的血渍。
他手里的换药纱布“啪”地掉在地上,快步冲过去。
刚碰到她的胳膊,云舒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发出一声尖叫:“别碰我!滚开!”
她手脚乱蹬,想要躲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空洞,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别绑我!我不去缅甸!放开我!”
温景然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慢慢举起双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再刺激到她。
“是我,温景然。我不碰你,你别乱动,好不好?”
云舒缩在床角,后背紧紧抵着床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她看不见,只能竖着耳朵听他的声音,一点点往后挪,直到退无可退。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康泰私人医院。”温景然说,“你安全了,那些坏人都被抓了,没人会再伤害你。”
“医院……”云舒重复着这两个字,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看不见自己的手。
只能感觉到指尖黏糊糊的,是血。
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哑,带着说不出的绝望,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安全了……我瞎了,还叫安全了?”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景然,我看不见了。我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连天亮天黑都不知道。”
温景然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窝处渗血的纱布,看着她手背上还在流血的针孔,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下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我爸妈死了。”云舒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去年出车祸,被人害死的,到现在凶手都没抓到。”
“一年多前,我在监狱里面我怀孕了。才四个月,林知薇给我下了药,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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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的眼睛也没了。”
她抬起头,朝着温景然声音的方向,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活着就是个累赘,连喝水都要别人递,连走路都要别人扶。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突然抬手,朝着床头的栏杆撞过去。
温景然眼疾手快,一步冲上去,伸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揽在怀里。
“别傻!”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胳膊用了点力,不让她再乱动,“不准说这种话!你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
云舒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用头撞他的胸口,用指甲抓他的胳膊。她的指甲很长,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抓痕,很快就渗出血来。
“放开我!让我死!”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我不想活了!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温景然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任由她抓,任由她打,任由她用头撞他,他都一动不动。只是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不让她撞到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生怕她从床上摔下去。
“我不放。”他说,声音很沉,很坚定,“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你爸妈的仇,我会报。孩子的仇,我也会报。”他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林知薇欠你的,我会让她一点一点,加倍还回来。我会让她坐牢,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你受过的所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