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三百六十焦耳,第三次。
老周在外面听见里面传出的喊声,然后是那种闷响,一下,又一下。他腿都软了,靠在门框上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
第三次电击之后,监护仪终于发出了规律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条波形。
窦性心律恢复了。主治医生的声音哑了,血压还是低,去甲肾上腺素泵上,五分钟后再测一次血气。
护士在旁边记录时间,手还在抖。
主治医生和所有医护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令人心悸的直线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主治医生摘下帽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小声说了句:拉回来了
左边的手术室里,医生正在给温景然缝合大腿的伤口。
大腿上的伤口很深,皮肉翻开,能看见里面的筋膜。医生用镊子夹着针,一针一针地缝。温景然打了局部麻药,但药量不大,他全程醒着。
他没有喊疼,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出血,脸色白得像纸。护士给他擦汗的时候,发现他手背上全是掐出来的指甲印——他在忍着疼,一声不吭。
温先生,手腕上的勒痕也需要处理。医生缝完大腿,转头看他的手。
温景然没反应。
医生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绳子勒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边缘有些发黑,需要清创。医生用碘伏棉球擦的时候,温景然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缝了十几针,医生开始包扎。温景然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那边怎么样?
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护士摇摇头,意思是不清楚。
温景然没再问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伤口全部处理完了。医生放下针线,对护士点了点头。护士转身去关手术灯。
左边那扇门上的红灯,灭了。
老周正蹲在右边抢救室的门口,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回头一看——左边那扇门的红灯灭了。
他猛地站起来,腿都麻了。他盯着那扇门,等着医生出来告诉他温总怎么样了。
门没开。
里面可能还在包扎,或者医生在写记录。但灯灭了,至少说明温总没有生命危险了。
老周长长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又蹲了回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右边。云舒那间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老周闭上眼睛,双手搓了搓脸。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睁开眼,盯着那扇还亮着红灯的门。心里说:云小姐,您那边灯还没灭呢。您可一定要挺过来。
左边那扇门始终没开。
老周就这么蹲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