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码头绝境,滔天怒意

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他身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迅速列阵,动作整齐划一,不过几秒便完成了阵型排布。所有人手里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站在云舒身边的阿彪三人,保险全开的咔嚓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码头里格外清晰,只要他一声令下,瞬间就能把三人打成筛子。

老码头的海风带着咸腥与湿冷,卷着夜色里的戾气,刮在人的脸上生疼。这片被海城遗忘的废弃码头,平日里只有流浪汉与偷渡客短暂停留,今夜却成了他这辈子最不愿面对的画面。

温景然终于重新抬起了脚步,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都像踩在自己心脏上,每走一步,心脏就被狠狠碾过一次,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偏移,牢牢黏在那个蜷缩在人群中央的瘦小身影上,

他纵横商界十年,一手布下的商业棋局遍布全国,算尽人心、布尽棋局,从未失手,今天却栽在三个上不了台面的街头混混手里。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临山县的深山里,带着人疯了一样寻找云舒的下落,被一串伪造得毫无破绽的线索牵着鼻子走。绑匪太了解他了,太了解他对云舒的急切与在意,知道只要有一丝关于云舒的线索,他就会不顾一切扑过去。他们伪造了云舒乘坐车辆的高速监控画面,收买了沿途村庄的村民让他们统一口径,一步步把他引向两百多公里外的绝境。

他们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距离,算准了他的行动路线,也算准了他的软肋,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云舒不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一个人可以为了软肋

从临山县到海城滨海码头,两百一十七公里,盘山公路、沿海弯道、城区限速路段,他只用了四十分钟。

小主,

沿海弯道上,暴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得像抹了油。就在他过一个急弯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辆抛锚停在路中间的大货车,没有任何警示标志,等他看到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得几乎没有刹车的余地。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护栏溅起一串火星,再偏一寸就是百米悬崖。副驾上的老周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死死攥着车顶扶手,连魂都快吓飞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得像焊在上面,油门没松过半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那双猩红的眼,是他对绑匪、对自己、对整个世界的滔天恨意——恨绑匪的歹毒,恨林知薇的阴险算计,恨自己的迟钝与疏忽,更恨自己没能早一步把云舒护在身后,让她受了这样的苦楚。

二十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恩情,在这一刻化作利刃,一遍遍切割着他的神经。

温家遭遇商业围剿那年,他八岁。一夜之间,偌大的温氏资金链彻底断裂,债主上门围堵,把别墅围得水泄不通,叫骂声、砸门声日夜不停。父亲急火攻心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母亲抱着他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哭了多少个晚上。家里所有的资产被查封冻结,平日里围着温家转的亲戚朋友全都避之不及,生怕被连累,连电话都不肯接,家里穷得连交电费的钱都拿不出来,寒冬腊月里,屋子冷得像冰窖,他和母亲裹着一床薄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