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活体供体

鞋跟叩击碎石地面的声音,停了。

停在门外,近在咫尺。

那最后一声“咯噔”的余韵,仿佛还黏在柴房潮湿沉闷的空气里,和呕吐物的酸腐气、血液的铁锈味、还有云舒自己濒死般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她侧躺在冰冷污秽的干草上,没有动,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被强行灌入的营养液还在胃里翻滚灼烧,带来一阵阵虚脱的恶心和喉咙食道火辣辣的疼。可这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的足音,比身体任何一处伤痛都更让她浑身僵硬,骨髓发冷。

太熟悉了。

一年半牢狱,无数次午夜梦回,这优雅、从容、每一步间隔都精确得像是丈量过的脚步声,都会踩着同样不紧不慢的步点,踏入她最深的噩梦里,然后,带来比噩梦更冰冷的现实。

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绝对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门被推开,力道均匀,没有阿彪踹门时的粗暴,却带着一种更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午后残存的天光挣扎着涌进来,在泥地上投出一块斜斜的、晃眼的光斑。光斑边缘,一双米白色的细高跟鞋踏了进来,鞋尖纤尘不染,在周遭的昏暗与污秽中,亮得刺目,也冷得刺目。

云舒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视线从自己沾满泥污和干涸血渍的指尖,一点点上移,掠过那垂坠着流淌光泽的香槟色真丝裙摆,掠过腰间精致的系带,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林知薇。

她就站在门口,逆着那一点微弱的天光。真丝长裙妥帖地裹着玲珑身段,外面松松罩着同色羊绒开衫,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白皙,脖颈修长。她手里拿着小巧的鳄鱼皮手包,另一只手里,随意地捏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袋。

她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微微侧头,目光像评估一件物品般,缓缓扫过整个柴房——斑驳的土墙,泥泞的地面,墙角散发着异味的蹲便器,屋顶那盏刺眼的长明灯,焊死的铁网灯罩,墙上闪烁红点的监控……最后,才落在那团蜷缩在污秽干草堆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