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摸索了一下。
每当恐惧和绝望袭来时,她都会做的动作——想去触碰那个小小的、冰凉的、刻着“念念平安”的长命锁。
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被血和汗浸透的棉布。
空空荡荡。
阿彪搜走了她的一切。念念的锁,红姐的纸条,她偷偷记下关键信息的小本子……全都没了。
她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没有武器,没有希望,没有念想,连作为“人”的尊严,也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带着冰冷刺骨的重量,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她蜷缩在墙角,像一团被遗弃的、逐渐冰冷的破布。
柴房里,只有那盏不知疲倦的长明灯,依旧散发着惨白冰冷的光,冷漠地笼罩着这方寸囚笼。
门外,夜色浓稠如墨。
她做了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沉重的铁链拖动声,和一个模糊的、决绝离去的背影。她哭喊着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铁链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浓雾里……
“不……”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干裂的唇瓣间溢出。
云舒猛地颤动了一下,从昏沉与噩梦的交织中挣扎着醒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瘪灼痛的胃和全身的伤口,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带来更刺骨的冷。
眼前,依旧是那盏刺眼的长明灯,依旧是那四面冰冷的、泛着霉味的土墙,依旧是手腕脚踝上沉重冰冷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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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梦。
她真的,还在这里。
她真的,被全世界遗弃在这方寸之地,戴着枷锁,等死,或者等一个比死更不堪的未来。
她缓缓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举到眼前。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被粗糙的铐环磨烂的皮肉红肿外翻,混合着泥污和干涸的血迹,丑陋而可怖。稍微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她看着这双手,这双曾经被父母娇养、被沈默言握在掌心许诺过一生的手,现在却被这样一副丑陋的刑具锁着,连给自己拢一把干草都做不到。
忽然,她扯了扯嘴角。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这个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一种无声的、近乎癫狂的笑。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的颤抖,和眼角不断涌出的、滚烫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