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我……从来都不信。”
红姐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依旧没有睁眼。
又过了许久,云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淡: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红姐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进枕巾。
“罢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不是宽恕,宽恕需要力气;不是放下,放下需要勇气。不过是了断,彻彻底底的了断。
从今往后,他与她,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再睁眼时,瞳孔里倒映的梧桐树影,彻底消散殆尽。
第四日清晨,红姐在朦胧中闻到一股微微发甜的乳香。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云舒囚衣的前襟,洇开了一大片湿痕——不是汗水,是乳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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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慌忙拿来毛巾,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蹲在床前,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片湿痕。
“云舒……”红姐的声音,彻底哽住。
云舒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胸前的湿痕,神情茫然。她歪着头,静静看了许久,唇瓣微微翕动,轻声开口:
“红姐,这是何物?”
红姐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云舒没有看她,依旧低着头,凝视着那片湿痕,目光从茫然,彻底变成了悲凉。
“哦,是给念念的。”
她语调平静。
“念念……没了。”
红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团粉色的毛线,还有两根针织针。
“云舒,袜子还没织完。”
云舒低下头,盯着那团粉色的毛线,看了很久。她的手始终没有动,可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红姐没再说话,静静等了片刻,便轻轻将毛线和针织针收了起来。转身离开的前一秒,她听见云舒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织不完了。”
短短三个字,像三根细针,狠狠扎进红姐的心脏。红姐的脚步猛地顿住,终究没有回头,咬着牙,缓缓迈出脚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门内,云舒不再有半分哀恸,只是拿着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胸前的湿痕,动作机械而重复。从左擦到右,再从右擦到左,一遍,又一遍。
又过了一日,云舒终于开始饮水。
她把整杯凉水喝尽,把空杯静静放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暮色四合,红姐端来一碗白粥,把勺子递到云舒唇边,勺沿轻轻碰了碰她干裂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