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卫统领眼底无半分惧意。
他袖袍一挥,嗓音如洪钟大吕:“列阵!三人一伍,间距五步,长戈指前,呈冲锋之势!”兵家常识,马踏千军远胜徒步。
眼前虽只三百铁骑,但若在这宽阔官道上发起冲击,气势足以碾压对面那千余名琅琊郡驻军。
“得得得——”马蹄声渐近,尘土飞扬。
直到距常叔宝车队不足三百步,大军骤然勒马,铁蹄铮铮作响,硬生生止住势头。
队列前方,一名披甲中年将领抬头望去。
目光触及那三百名铁鹰卫时,眉峰紧锁,神色骤沉。
此人虽骄纵跋扈,却也不瞎。
对方甲胄精良繁复,绝非地方戍卒可比。
能派出这般精锐的,唯有咸阳中枢。
再联想到琅琊郡守至今未归的消息,这位将领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马车车厢内。
常叔宝瞥见身旁徐姓老者抖如筛糠,忍不住出言宽慰:“慌什么?有这些将士护着,没人敢动你们。”“真……真的?”徐老声音发颤,即便面对这位朝中权贵,心底仍存着深深的不安。
“自然。”常叔宝收敛笑意,正色问道:“倒是好奇,琅琊郡究竟出了什么乱子?”若是寻常蝗灾,百姓受苦也是常态。
大秦律法森严,绝不会轻易动用军队 流民。
除非……事态已经失控到了极点。
徐老与身边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良久,壮汉才咬牙开口:
“蝗灾肆虐月余,田里颗粒无收。”“起初官府还发些救济粮,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断了供。”“听说郡守大人将救灾物资私吞了。”提到此处,汉子双目赤红,恨声道:“那狗官为了掩盖 ,竟封锁了整个琅琊郡!”“家里揭不开锅,我们只能铤而走险,跟官府抢食吃。”听完这番话,常叔宝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
铁鹰卫统领尚未抬手,那三百死士已刀出半寸。
这是大秦铁律。
不问对错,只遵军令。
前方的驻军千夫长,脸皮瞬间褪得惨白。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在琅琊郡这块地界,只要离咸阳够远,便是王法。
这里的水,深得很。
他和手底下的兵油子们早就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
除了那位名存实亡的郡守,这里谁说了算,他心里门儿清。
兵权在手,精兵在握。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但也仅此而已。
地方部队和 禁军,那是两码事。
若是真跟铁鹰卫撕破了脸。
哪怕是在偏远郡县,一旦捅到咸阳那位新帝耳中。
大军压境之下,谁能挡得住?
没人能挡。
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远处山丘上。
大雪龙骑列阵如铁。
副将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僵持的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