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影，横亘在了它身前。

冷月缓缓拔剑。剑还未出鞘，她的声音已经先到了：“你吞我家乡，杀我师尊，三百七十二口人命。我这条命，本就是从你嘴里逃出来的。今日，正好一并还你。”

她一字一句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你的对手，是我。”冷月缓缓拔剑，一字一句道。

“滚开！”血海之主一掌拍下。

“滚不了。”冷月淡淡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今日，正好还了。”

她剑尖亮起一抹清冷的月光，竟不闪不避，迎着那漫天血浪，一剑斩出！

“轰——！”

血光与月光，在古城上空轰然相撞！

冷月的身影，在那血浪之中，被狠狠拍飞出去，撞碎了三面城墙，才堪堪稳住身形。她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剑，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白裙，早已被血水染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血海之主看着她，心头竟莫名一凛。它活了万年，见过无数拼命的修士，却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豁到这种地步。

冷月擦去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怕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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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冷月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活了万年，最怕的，就是这种豁出去的人。”

血海之主脸色阴沉如水，没有说话。

“好……好一个不要命的丫头！”血海之主怒极，却也被她这一剑震得气息紊乱。它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良辰，“小杂鱼！你夺我天书，本座记下了！他日，本座必当百倍奉还！”

它竟不再恋战，血浪一卷，便要遁入血海深处。

“想走？”良辰目光一冷，手中龟甲骤然亮起，一缕青铜光华，化作一道巨剑虚影，直直斩向血海之主！

那一剑，凌厉得仿佛要将整片血海劈成两半！

血海之主骇然回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你——”

剑光已至。

这一剑，是替那些被血海吞掉的生灵斩的；这一剑，也是替冷月那三百七十二口乡亲斩的。

“噗——！”

血海之主一条臂膀，被那剑光生生斩落！

“啊——！”它惨叫着，血浪狂涌，身影迅速沉入血海之中，再无声息。

“可惜，让它跑了。”冷月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跑不了。”良辰收剑，淡淡道，“它丢了天书，又折了修为。这片血海，于它而言，已经成了牢笼。”

“嗯？”

“它之所以能在这血海横行万年，靠的，就是那卷天书压制万邪。”良辰道，“如今天书被夺，血海里的那些邪祟，便再也不会听它的了。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冷月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这么说，咱们这一趟，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良辰没有接话。他缓缓摊开手掌，两卷龟甲天书，一左一右，静静悬浮在掌中。那滚烫的温度，透过龟甲，直直没入他的血脉。

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感觉到，那两卷天书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第一卷上的符文，与第二卷上的符文，竟开始遥遥呼应，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他凝神倾听，却只隐约辨出四个字——天地，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