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信你。”
破庙外,风声更急。
良辰忽然道:“明日入城,你打算怎么进去?”
“血海退潮时,古城会露出一角。”冷月道,“我探过一条暗路,从城底的水道潜入,可直抵古城中央。只是那条水道里,养着不少血兽……”
“血兽,我来杀。”良辰道。
冷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第二日,血海退潮。
沉没万年的古城,终于自浊浪之中,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那是怎样的一座城啊。城墙高逾百丈,通体漆黑,以某种不知名的巨石砌成。城楼之上,还残留着一面破碎的巨匾,匾上的字,早已被血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最右首两个字,尚依稀可辨——
“镇邪”。
“镇邪城。”良辰低声道,“当年道门镇压血海,是以此城为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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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血海之主,要占着这座城。”冷月道,“这座城,便是天书封印的‘鞘’。它盘踞城中,便是想把这柄剑,从鞘里拔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沿着城底那条黑暗的水道,悄无声息地潜入。
水道里漆黑一片,血水没过腰际。无数黏腻的、带着腥气的触手,在黑暗之中蠕动。良辰手中青光一闪,幽金覆水剑已然出鞘。剑光过处,血兽尽数伏诛,竟无一声惨叫传出。
“好快的剑。”冷月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快,是因为怕死。”良辰淡淡道。
水道越走越深,血水也愈发浓稠。前方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双血红的眼睛,同时亮起!
“血奴。”冷月脸色微变,“是血海之主炼化的尸傀!被血水一泡,便是刀枪不入!”
良辰却没有停步。他手中剑光一转,竟在那群血奴扑来的刹那,反手一剑,直直插入水中。
“嗡——”
一圈淡青色的剑意,自剑尖处荡开,竟将整条水道的血水,生生逼退了三尺!
那群血奴扑了个空,未及反应,便被那圈剑意扫中,齐齐化作血雾消散。
“好个一剑退水。”冷月轻声道,“这手剑法,怕是连我师尊巅峰时,也要逊你三分。”
“她若还活着,让她来找我比比。”良辰收剑,脚步不停,“我请她喝酒。”
冷月怔了怔,随即低低笑了:“你这人,倒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水道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副早已朽烂的匾,匾上,竟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镇万邪者,必先镇己身。
下联:御百魔者,须当焚此心。
横批:天门重开。
良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副对联上,瞳孔骤然一缩。
“镇万邪者,必先镇己身……”他喃喃道,“原来后半句,在这里。”
“御百魔者,须当焚此心……”冷月念着下联,眉头微皱,“焚此心?这是什么意思?”
良辰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一步踏入。
门后,是一座空旷得可怕的地宫。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而那符文的中心,赫然是一个深深的、长命锁形状的凹槽。
地宫四壁之上,同样刻满了浮雕。与冰湖圣窟里那幅一样,这些浮雕记载的,也是上古年间道门与血海的那场大战。
良辰一眼便认出了那幅最关键的画面——一位青衫背负长剑的身影,与一位僧人并肩而立,共同守在一座古城之前。而在他们身后,是那片无穷无尽的血海,血海深处,无数狰狞的邪祟,正被一道巨门死死镇住。
“这是……”冷月缓缓走到那幅浮雕前,目光落在那青衫身影上,忽然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