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伴随着一声酸涩的木轴摩擦声,破败的黑漆木门缓缓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劣质烧刀子、旱烟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门后,站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邋遢老者。
他身材高大,即便有些驼背,也足足比沈宴高出大半个头。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右侧的袖管空荡荡的,在晨风中无力地晃荡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独眼正冷冷地盯着沈宴。
这便是曾名震青州城的第一军中教头,林狂。
“买老子的刀法?”
林狂用仅存的左手抠了抠耳朵,斜着眼瞅了瞅沈宴那苍白单薄的脸色,嗤笑出声:
“沈家的大少爷,不在你那金丝窝里等死,跑到这臭气熏天的贫民窟来寻老夫开心?”
“老夫的刀,杀气太重。你这随时会咽气的病秧子,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回去吧,莫要在这儿碍眼。”
说完,林狂便要反手关门。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刹那,沈宴却不闪不避,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掌,轻轻搭在了木门斑驳的边缘。
“嘭。”
一声沉闷的轻响。
任凭林狂如何运劲,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竟然在沈宴那苍白的指尖下,无法关闭分毫。
林狂眉头拧起。
身为曾经的军中高手,他即便断了一臂,修为跌落,但这一关门的力道也足有数百斤。可眼前这个传闻中走两步就要吐血的沈家大少爷,竟然连肩膀都未曾晃动一下,便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嗯?”
林狂眯起那只浑浊的独眼。
他跨前一步,残存的左臂五指并拢,化作一记刚猛的掌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直奔沈宴的肩膀劈落!
这一掌,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是想试探沈宴的虚实。
沈宴神色不动,脚下微微一错。
《游萍步》!
他的身形在林狂出手的刹那,像一朵随波逐流的萍草,飘忽不定地向后滑出三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掌的锋芒。
“好身法!”
林狂低喝一声,得理不饶人,脚下连环踏出,左手掌刀化作漫天重叠的残影,如狂风暴雨般朝着沈宴笼罩而去。
沈宴不急不躁,在狭窄的门前小院内,凭借着大成级的《游萍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林狂那密不透风的掌影中穿梭。每一掌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九爷的《游萍步》?不对,九爷自己都没这般火候!”
林狂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法,讲究方寸之间极尽变化,身如萍草,毫无定格,实则对力道的把控已经达到了微操境界!
打到第十招,沈宴突然停下了身形。
他站在院子中央,胸膛起伏,体内的青铜命炉微微一颤。
“林教头,接好了。”
沈宴神色冷漠,右掌缓缓推出。
轰!
大日桩第一重的极阳赤砂气,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一缕。
原本寒凉的清晨小院,空气温度骤升!一股灼热到连视线都扭曲的气浪,宛如火山喷发般从沈宴的掌心宣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