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可以。”林烬声音有些哑,“白家把欠我父亲的东西还来。”
白承安眉头一皱。
林烬继续道:“七株寒髓草,一枚白玉令。当年白家商队在北境被妖兽围困,是我父亲救了白家三十七口人。白家老祖亲手立约,以婚书为凭。”
灰衣管事向前一步,脸上堆着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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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爷,旧恩也要看旧人的身份。林长河如今是王朝罪人,他的恩,白家认,是情分;不认,也是规矩。”
“哪条规矩?”林烬问。
白庆笑容不变:“王朝罪人,其名下契约自当重新核验。”
“核验文书呢?”
“什么?”
“兵部撤销血约的公文,或青石城府重新判定债契的印书。拿出一样,我现在便交婚书。”
白庆脸上的笑淡了。
林长河被削的是军籍,并未被判抄家。白家这些年到处宣扬旧约失效,却始终不敢把事情送到官府,就是因为一旦核验,七株寒髓草和白玉令仍归林烬。
寒髓草价值不低,却不值得白家如此费心。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白玉令。
林烬终于低头,捡起那张婚书副本。
纸上没有白清晚的签字,只有白承安代按的私印。
婚书副本本应由双方各执一份,白家今日拿来的却是林家存档那份。纸背右下角还有祖祠契库的红泥印。
这意味着白承安来之前,林元盛已经打开契库,把林家保存的副本交给了白家。
昨夜验脉结果出来之前,这场退婚便准备好了。
白承安以为他服软,嘴角扬起。
下一刻,林烬两指一错,将副本撕成两半。
纸屑被风吹起,落在祠前香灰里。
白承安脸色一变:“你敢撕婚书?”
“副本而已。”
林烬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泛黄旧纸。纸上血印暗沉,却仍清晰可见。那是真正的主婚书,印着林长河与白家老祖的手印。
主婚书一出,白庆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时向前半步。
林烬早有防备,将婚书贴在祭台尚未熄灭的香烛旁。火苗只要再近一寸,旧纸便会立刻烧着。
“你们可以抢。”他说,“抢之前想清楚,白玉令的下落只有我知道。”
白承安脚步生生停住。
白承安眼神顿时冷了。
“交出来。”
“百宗会。”林烬将婚书收回怀中,“到那一天,白家把欠林家的东西连本带利还清。你若不认,我便拿着这张血约,当着百宗诸派的面问白家认不认。”
他选择百宗会,不是为了说一句听上去痛快的话。
百宗会由大炎王朝主持,各宗契令、世家血约都可当众核验。白家能压住青石城的议论,却堵不住百宗修士的眼睛。只要婚书仍在,白家投靠青阳宗后便更在意名声。
当然,前提是林烬真能站到百宗会场。
一个枯脉连青阳宗山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取得百宗会名额。这正是白承安觉得可笑的地方。
白承安像听见笑话。
“百宗会?你一个枯脉,也配提百宗会?”
林烬没有再说。
林元盛皱眉道:“林烬,莫要不识抬举。白家愿意体面退婚,是给林家面子。”
“体面?”林烬看向摆在祠外的箱子,“大长老拿了白家的灵石,再让白家带走我父亲的血约,这份体面算谁的?”
林元盛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