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同的是，这股执念并未固化，而是像液体般缓缓流动，与上方的碎片建立着某种更深层的链接。

仿佛碎片才是主体，这具躯壳只是延伸出来的肢体。

姜离忽然明白了，玄微没有死，也没有被转化。

他是将自己彻底献祭给了碎片，成为了碎片操控的傀儡。

碎片通过他，掌控着整座倒悬城的献祭大阵，维持着这场持续三千年的、永恒的仪式。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玄微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他看向广场入口处的姜离和战流萤，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新的客人……欢迎来到，永恒之国！”

广场上静得可怕，玄微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有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躯壳在动，但驱动这躯壳的意志却仿佛悬在高处，像操纵提线木偶般生涩又精准。

“三千一百零七年。”玄尘开口，声音竟是温润平和的，与那双漆黑眼眸形成可怖反差，“你们是第九批走到这里的客人。”

姜离没有说话，感知却如蛛网般悄然散开。

有无数细密的金线在玄微身上流动，源头正是上方那枚碎片。就像树根扎入土壤，碎片的力量已经彻底渗透进这具躯壳，取代了原本的魂魄，成为新的核心。

“你们在看什么？”玄微微笑，目光落在姜离身上，“在看这具躯壳里还剩多少‘人’的部分？不必费心，早就没有了。三千年，足够让任何执念被磨砺得纯粹。”

他抬起手，慢慢适应了动作。

“你看，我现在能完美控制每一寸肌肉，每一缕灵力。甚至比活着时更好，人活着会累，会有杂念，会恐惧，会犹豫，而现在，这些都不会。”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那些原本跪伏的残骸，齐齐抬起了头。

数千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入口处的两人。

“献祭需要祭品。”玄尘说，“你们来得正好，生者的神魂，比这些残存三千年的执念纯净百倍。一枚这样的神魂，抵得上百具残骸一年的奉献。”

轰！

整个广场的阵法陡然亮起，血线如活物般从地面弹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中凝聚出无数血色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姜离与战流萤！

战流萤剑光乍起，潮生剑意化作一圈涟漪扩散。

小主，

剑意所过之处，血刺崩碎，但更多的血线立刻补充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姜离右脚踏前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灵力从体内涌出，菩提神火的力量扩散开来，那些污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黯淡枯萎，但枯萎的部分立刻被新的血线取代，阵法在自我修复。

“没用的。”玄尘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某种饶有兴致的意味，“这座大阵以神格碎片为核，以三千年来无数献祭者的执念为燃料。你毁掉一部分，立刻会有新的执念补上，除非你能一口气摧毁所有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