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怪物。

“你来了。”怪物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嘶嘶的气音，像蛇在吐信，“我等你很久了。”

姜离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害怕吗？”怪物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动作有种诡异的流畅感，不像人类，更像某种爬行动物，“看见自己变成这样，害怕吗？”

他走下王座，暗紫色的利爪踩在肉质地面上，没有声音。

“我一直在想，”怪物绕着姜离慢慢踱步，竖直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如果有一天，你为了救姜瑶，为了对抗药王谷不得不走得更远……远到回头时，已经认不出自己是谁了，那会是什么样子？”

他停在姜离面前，微微俯身，那张布满鳞片的脸几乎贴到姜离鼻尖。

呼吸是冰凉的，带着淡淡的甜腥。

“你看。”怪物伸出利爪，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鳞片发出“沙沙”的轻响，“《无垢毒体》需要九种毒物，你现在才炼化了四种。等九极奠基完成，你的肉身会变成什么样？等八十一味毒物集齐，你把自己炼成活毒的时候，你还是‘姜离’吗？”

姜离的喉咙发紧。

这些问题，他其实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这条路走下去，会变成什么？

“我帮你看看。”怪物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的肉壁忽然蠕动起来。

无数暗紫色的触须从壁面伸出，在空中交织，组成一面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不同的“姜离”。

第一面镜子里，他全身长满碧绿的菌丝，像一株会走路的蘑菇，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生灵化作脓水。

第二面镜子里，他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黑雾，雾里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都是被他毒杀的人，永远困在他的身体里哀嚎。

第三面镜子里，他端坐在白骨王座上，脚下跪拜着密密麻麻的尸傀，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他赢了，灭了药王谷，杀了木长春，可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苏清月、黑塔、韩七、顾知行……全死了，有的是为他挡刀，有的是被他失控的力量波及。

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每一面镜子，都是他可能堕入的深渊。

怪物走到那些镜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镜面。

“你看，多么美妙又可怕的东西。它能给你力量，给你翻盘的资本，可它也在一点点吃掉你。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烫的时候，已经跳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