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样在死寂的废墟中,无声地对峙着。
姜离看着那孩子,心中五味杂陈。在这片连神明都陨落的绝地,竟然还有人类生存?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丝灰白毒气散去,然后从油纸包中,取出一小块干粮,轻轻放在了地上,推了过去。
那孩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干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警惕的光芒与饥饿的渴望交织。他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又等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姜离没有恶意。
终于,他猛地扑了过来,抓起干粮,也不管上面沾染的灰尘,就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吃得急了,被呛得连连咳嗽。
姜离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孩子咳得满脸通红,却依旧死死地护住手中的干粮,用沙哑而干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拾荒者。”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孩子脸色剧变,顾不上再吃,抓起剩下的干粮,转身就跑,瞬间便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姜离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混沌的天幕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扇动着翅膀,盘旋在神明骸骨的上空。
姜离望着孩子消失的方向,那瘦小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墨色的废墟,只留下几粒被踩散的沙尘在灰雾中缓缓沉降。
四周重归死寂,连风都凝滞了,唯有远处混沌天幕下,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兽在梦呓,又像是这片大地在痛苦呻吟。他紧绷的神经刚松懈半分,脊背却猛地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风,是活物。
他低头,瞳孔骤然收缩。不知何时,几缕灰黑色的雾气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雾气冰冷黏腻,带着腐朽的腥气,正顺着小腿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往血肉里钻。
那是游荡的煞气,它们贪婪地啃噬着他的血气,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灵力如泥牛入海,连指尖都僵得无法动弹。他想运转灵力驱散煞气,可丹田内仅剩的灵力刚涌出,便被煞气裹挟着吞得干干净净。
姜离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废墟像是被水浸过的水墨画,边缘泛起扭曲的波纹。他眼睁睁看着,那几缕煞气凝聚的雾团中,浮现出几道半透明的影子,没有完整的形态,只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眼眶处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它们张牙舞爪地扑来,枯瘦的手爪直取他的心口,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再吞食他的血肉与神魂。
绝望像这暗红色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将他淹没。他甚至能闻到煞灵身上那股腐尸般的恶臭,能感觉到它们的爪子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冰凉……
“叮!叮!叮!”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闷响,像是金属敲击在朽木上。
姜离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几道扑到眼前的煞灵,动作猛地一僵,胸口处同时爆开一点幽蓝色的火花。它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扭曲的身形迅速溃散,化作几缕黑烟,被来人手中的一柄短刃吸了进去。
来人收刀,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拂去肩上的尘埃。他站在姜离面前,身形不高,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峦。
他面容沧桑,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伤痕,最显眼的是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他的眼睛最是慑人,锐利如鹰隼,眸子里沉淀着岁月的风霜与漠然。
“还能动吗?”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不带一丝感情,目光扫过姜离僵硬的身体,“不想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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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安,祝大家天天开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