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借着那股劲道,绕到他身后,没喊人,也没问他一句。
她一掌按上他的后心。
一股极寒的玄阴之气,顺着掌心渡了进去,跟骨头缝里的燥气对撞在一起。
跟祖地那回一样的手法,却压不住。
那股燥气,还在往上冲,冲得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本源血的账,比一次共振重得多,那把火根本按不下去。
她这一掌按了小半炷香的工夫,渡进去的玄阴之气,一波接一波,全被顶了回来。
一次不行,她收了口气,换了个角度再渡进去,还是被顶回来。
苏婉儿的手心,一点点渗出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滴,手却没撤。
她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红得没有一点焦距,谁进来都认不出,更认不出她。
她看了眼窗纸,天已经黑透了。
她抽出一只手,转身走到门边,手指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才把门闩推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按了上去,比刚才多用了三分力。
她转身的那一下,先把散开的鬓发别到了耳后,动作不快,也没停。
这么压下去,天亮之前,他的经脉就要烧穿了。
从外面压不住,就得从里面化。
她的手没有再抖。
窗纸是黑的。
院子里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了一阵,又停了。
巷口有条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后来,窗纸是灰的。
屋里那盏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院子里静得很,风偶尔卷起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响声。
再后来,窗纸白了,院墙外传来一声鸡叫。
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院子里的更鼓打了好几轮,都没人应。
天光爬上窗棂时,萧辰睁开眼,丹田里那把火,平了。
他动了动手指,四肢百骸空落落地一阵轻松,跟祖地那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没能站着。
苏婉儿靠在床沿,眼睛闭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脸色也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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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探她的气机,那道原本凝成一团的真气,散开了,稀成一圈飘忽的气旋,跟从前不一样了。
原本凝元境一重的量,此刻掂量下来,只剩聚气境九重那么一点,她这一夜,跌了一个境界。
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
他按住她的腕子,指尖跟着凉了下去。
她的指尖也是凉的,指甲盖泛着一点青白。
他的手停在她腕上,不敢松,也不敢往下按重,半天没敢再往下探。
他守着她,一直守到日头爬到窗棂中间。
苏婉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先看了看窗外的光,才慢慢转过头看他,眼睛还没聚上焦。
你这是为什么。萧辰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喊了一夜没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