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何雨水跟吕刚说了赵小兰干活的事。吕刚蹲在灶台前烧水,听完了没有立刻接话。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二哥心里肯定不好受。他媳妇在街上搬砖,他上夜班挣那点钱,还是不够用。”何雨水在他旁边蹲下来:“那你帮二哥想想办法。”吕刚说:“我想着呢。但是户口的事不是想就能办的。只能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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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把手伸到灶眼前面烤了烤:“那咱们就多帮衬着点。二哥那边缺什么,咱们能给的都给。”吕刚说:“嗯。”水烧开了,他站起来把水壶拎起来灌进暖水瓶里,盖好塞子放回灶台上,在旁边站了一下,又蹲回去了。

又过了一阵子,大哥那边想办法给二哥找了一个活儿。货场临时需要人手卸货,活不重,干一天算一天,不卡户口。大哥找了老周,老周说:“你兄弟要是能干,让他来。”二哥去了,干了两天。活儿比仓库看夜累,但白天干完晚上还能接着看仓库,两头的钱加起来,虽然不多,但也算多了条来路。

那天二哥领了第一笔钱,晚上来吕刚家吃饭,把钱掏出来放在桌上:“老三,这钱你拿着。”

吕刚看了看桌上那沓票子:“二哥,你留着。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二哥把票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钱是我干活挣的。你帮我找了活,我该谢你。”吕刚没有接:“二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留着,给嫂子和孩子买点东西。”二哥看了他一会儿,把钱收起来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把碗端起来扒了一口饭。但他收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手里那沓票子突然变得比原来沉了一些。

那段时间全家人的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各人干各人的活,能帮就帮一把。赵小兰在街上搬砖,二哥白天在货场卸货晚上去仓库看夜,大哥把挣的钱省出一部分塞给二哥,何雨水隔两天就往二哥那边送点米面过去。

没有户口,买粮贵,但一家人东拼西凑,日子还能过下去。

知意不会想这么多,她坐在炕上拍布老虎,拍一下,布老虎就转一个方向,她又拍一下,像是在跟它玩一个只有她们俩才知道规则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