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那趟车跑得还算正常。过了二连之后天更冷了,窗户外头冻了一层白花花的霜,玻璃透过去看外面,什么都蒙着一层毛边。他坐在车长室里翻出乘记录,暖气片烤着脚边,热乎乎的,但窗缝还是透进来一股冷风,贴着桌面往上窜。
敲门声响了。吕刚抬头,新来的实习生小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脸冻得有点红:“车长,软卧那边有个旅客问能不能多要一床毯子。”
吕刚把记录本合上:“你给他了没有?”
“给了。但是他说毯子太薄了,不够盖。”
“那你再去拿一条厚的给他。就说车上保暖物资有限,但你尽量满足,让他先凑合着用。”
小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吕刚又叫住他:“你叫什么来着?上次说了我没记住。”
“宋建设。建设祖国的建设。”
“行。宋建设,以后有事直接说,不用老敲门。”
小宋站在门口:“知道了车长。”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了,“车长,硬卧那边有个老太太晕车,我刚才给她送了热水,她还是不舒服,您说要不要叫随车大夫?”
吕刚站起来:“几号车厢?”
“七号。”
“走,我跟你去看看。”
老太太坐在铺位上,脸色发白,额头一层细汗。吕刚蹲下来:“同志,您哪儿不舒服?”老太太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晃得厉害,想吐。”吕刚站起来跟小宋说:“你去餐车要一碗白粥,再加一勺盐,别放油,让她喝点。”小宋转身跑了。吕刚帮老太太把铺位上的枕头垫高了一点:“您靠着歇会儿,喝点热的就好了。”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车长?”
“我是。”
“你们这车服务挺好,我这坐了一路,前头那个小伙子老来问我喝不喝水。”吕刚站在铺位边上:“他是新来的,刚分到车上的。”老太太点了点头,靠回枕头上了。
小宋端着粥回来了,放在铺位边的小桌上:“同志,您趁热喝。”老太太端起来喝了一口,脸色渐渐缓和了。吕刚看了小宋一眼:“你在这儿看着,有情况去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