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铁给他爹写信说接他来北京住一阵子。

信发出去没几天，大哥来吃饭的时候带了一句话。

他那天下了工直接过来的，棉袄还没来得及脱，在灶台边上蹲下来烤了烤手，才抬起头来看了吕刚一眼：“老三，爹回信了，让你别回去接，他自己坐车上来。到了镇上给你打电话，你去车站接他就行。”

吕刚正在烧水：“他说哪天到了没有？”

大哥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没说具体哪天，就说这两天。”

过了两天，吕长山来了。

吕刚去长途车站接的人。车到的时候天快黑了，吕长山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肩上挎着一个布兜子，站在出站口左右看了看。吕刚迎上去叫了一声爹。吕长山点了一下头，把布兜子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他：“拿着。”

吕刚接过来掂了掂：“爹，你带啥了？”

吕长山把棉袄拢了拢，走在他旁边：“没啥。两块腊肉，一包干菜。”

父子俩沿着胡同往回走。吕长山走得不快，目光在路两边的房子上停了停，又收回来了。吕刚走在他旁边：“爹，你累不累？”

吕长山背着手：“不累。车上人不多，有座。”他顿了一下，“你娘在家好不好？”

吕刚说：“好着呢。知意长得挺快，都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