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提了车长,级别上去了,本来就符合分房条件。他顿了一下,把桌上的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再说你家四口人挤一间半,也确实该添一间了。
段上也有段上的考虑,你工作表现一直不错,党员,业务也过硬,该照顾的得照顾。
吕刚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孙师傅,那谢谢您了,我回去填表。
老孙又把眼镜戴上了,低头翻开手里的材料,像是已经说完这件事了。吕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孙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吕车长,你平时办事稳当,该有的礼数都到位,大家心里有数。别客气,去吧。
吕刚回了家。何雨水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知意被她放在炕上,用小枕头挡着,正躺在那里自己玩自己的手指头。吕刚在灶台边蹲下来洗了手:雨水,段上又分了一间房。周车长昨儿说的,老孙那边也在帮忙递话。
何雨水把衣裳叠好搭在胳膊上:又分了一间?跟咱现在这间连着?
连着。东头那排。老孙说提了车长,级别到了,该照顾的就得照顾。
何雨水站在那里没动,把他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他这是替你说了话的?平时你也没少照应吧,该往来的都往来了,人家心里有数。
吕刚甩了甩手上的水:平时该打招呼的打了,该帮手的也帮了。老孙上回送材料,我帮他拎了一路。也不是多大的事,但人家记着呢。
何雨水把知意抱起来,在灶台边坐下:那间房,先空着吧。等知意大了能自己睡了,就让她住那间。
吕刚说:行。明天我去买两瓶酒,拎到老孙家坐坐。也让人家知道咱们心里有数,人家帮了忙不能当没这回事。
何雨水没有接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知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去买两瓶好点的。别买太次的。
过了两天吕刚拎着两瓶酒去了老孙家。老孙住铁路宿舍后头那一排,门是普通的木门,窗户上糊了旧报纸。吕刚敲了敲门,老孙媳妇开的门,看见吕刚手里拎着东西,愣了一下,吕刚笑着说:孙师傅在家不?我来坐坐。老孙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谁啊?老孙媳妇回头说:吕车长。
老孙从里屋出来了,看见吕刚手里那两瓶酒,先看了他一眼:吕车长,你这是干啥?